第9章 9
沈雪桐入狱那天,褚鹤庭没有去。
他在墓园。
雨很大,他没打伞。
我的墓碑前摆着很多东西。
平安扣。
巴黎艺术展的邀请函。
一支新的画笔。
还有一份迟来的澄清声明。
声明里写得很清楚:《黎明》的原作者是我。
抄袭部分并非出自我手,我没有代笔,也没有偷画。
褚鹤庭跪在墓碑前,手指一遍遍擦着我的名字。
“黎听,我帮你洗清了。”
“你看见了吗?”
“他们都知道你不是小偷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眼泪。
“欺负你的人,我都处理了。”
“你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给你。”
我站在雨里,安静地看着。
他终于学会了求人,可惜,求错了时间。
葬礼结束后,褚鹤庭不肯让我下葬。
他抱着我的骨灰盒回了旧出租屋,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住过的地方。
房子很小,墙皮发旧。
那时我总说:
“等以后有钱了,我们换个大房子。”
褚鹤庭那时抱着我说:
“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后来他真的有了很多房子。
却没有一间像家。
从那天起,他搬进了出租屋。
每天晚上,他都会买一份草莓蛋糕,放在桌子对面。
“黎听,今天这家不腻。”
“你以前最喜欢。”
他等很久,蛋糕融了,也没人吃。
他就低声说:“是不是还在生气?”
有时候,他会突然发疯。
他冲进浴室,用刀划自己的背。
一刀,又一刀,血顺着脊背流下来。
他疼得发抖,却还在笑。
“黎听,原来这么疼。”
“你当年在火里,是不是比这还疼?”
“我把皮还给你,你别不要我。”
陈铭发现他时,他已经失血过多。
抢救醒来后,他拔掉针头就往外走。
医生拦他,他只说:“她一个人在家,会怕。”
可出租屋里,只有我的骨灰盒。
后来,他开始出现幻觉。
他总以为我坐在窗边画画。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怕吓到我。
“黎听,我不碰你的画,我就看看你。”
可他伸手时,只抱住一团空气。
褚鹤庭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为什么不理我?”
“我知道错了,黎听,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崩溃,心里依旧平静。
他不是爱我,他只是终于失去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
而我,已经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