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王爷果真如他所言,尊重我的一切决定,从不干涉绣庄经营,只在我需要时,提供最有力的支持。
我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却有细水长流的默契与相知。
我依然忙碌于我的绣庄,王爷则忙于他的公务。我们分享彼此的成功,也分担对方的疲惫。
这种相互独立又彼此支撑的感觉,让我无比安心。
第一绣庄在我和王爷的合力推动下,不仅成为皇商,更开始尝试将苏绣技艺推广到更远的地方。
我开设了女子学堂,专门教授贫困女孩绣艺,让她们也能有一技之长,养活自己。
日子就这样,在绣线的穿梭中,在银钱的流动中,在一个个绣品的完成中,不疾不徐地流淌。
直到一个寻常的午后,青竹整理旧物时,无意中提起:
“小姐,还记得城西那户人家吗?前儿我在街上,好像看到顾言之了。”
我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在一个私塾门口,像是刚下课。身边跟着几个孩子,说说笑笑的。”青竹回忆着,“他看着……气色好了点,没那么吓人了。就是人好像话很少。”
“还有,”青竹压低声音,“听说柳娇娇真的在码头附近盘了个小摊,卖馄饨。味道不错,人也泼辣,生意还行。王氏……好像中风了,动弹不得,就坐在家里。都是柳娇娇和顾言之轮流照顾。”
她顿了顿,小声问:“小姐,您觉得……他们这样,算不算可怜?”
我放下笔,看向窗外。
春日的阳光明媚,照得院子里新发的枝叶绿得耀眼。
“可怜?”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他们曾经选择了贪婪、背叛和不择手段,所以有了后来的落魄与挣扎。”
“如今,他们在承受代价的过程中,似乎找到了某种……平衡。顾言之不再妄想不切实际的‘清高’,学会了脚踏实地;柳娇娇收起了虚荣算计,开始为生活奔波;王氏……也终于没力气再作妖了。”
“这不是可怜,这是他们人生该有的样子。”
我顿了顿,看着青竹若有所思的脸。
“而我的人生,早已翻过了那一页。”
我的目光,投向桌上摊开的、关于绣庄下一步扩张的图纸,投向更远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过去的尘埃,早已落定。
我无需回头,也不必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