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萧承渊正坐在灯下。
他背对着我,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拼接那幅被我撕成两半的画。
灯火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专注而温柔。
我的心,又被那根看不见的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这次,很疼。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
“回来了?”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桌上那幅基本已经拼接好的画,画上的苏轻柔依旧在温柔地笑着。
我的声音发颤,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
“苏轻柔她……她要嫁给李将军了。”
他拼接画作的手顿住了,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我的脸,眼神里满是悲伤和无奈。
“你当时,为什么非要撕了它?”他问。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把那该死的金光字,把我看到的那些“未来”,我为了活命做的那些蠢事,我心里的恐惧和不安,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我说我怕被他做成叫花鸡,怕被他烤了喂狗,怕侯府满门抄斩。
我说我以为苏轻柔是他的白月光,我撕画是为了退婚保命。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神情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
等我说完,他久久没有言语。
然后,他拿起那幅拼接好的画。
“你说得对,苏轻柔是我的恩人,当年我流落北境,是她和她的家人给了我一个馒头,救了我的命。”
“我感念她,所以我找到了京城最好的画师,画了一幅她的画像,想要赠予她,以谢救命之恩。”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卷的边缘。
“可是,这幅画,我一直没送出去。”
他顿了顿,在我不解的目光中,将那幅画,翻了过来。
在画卷粗糙的、泛黄的背面。
用极细极淡的笔触,寥寥几笔,勾勒出另一个场景。
画上,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火红裙子的小女孩。
那女孩正叉着腰,气鼓鼓地,对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脏污的小男孩,霸道地宣布。
“喂!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罩着你!”
那个小女孩,是我。
那个狼狈的小男孩,是他。
那是十年前,我从一群小混混手里,“救”下他的场景。
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想起来了,那个被我捡回侯府,养了半年,后来又悄无声息消失的小哑巴。
原来就是他。
萧承渊看着画背面的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轻声说:“我请画师画了她的画,作为酬谢。”
“然后,我求他,在背面,画下我的画。”
“晚宁,我等了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