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原定婚礼的前一天，我突然精神很好。

　　医生说是暂时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

　　哥哥这阵子一直在医院陪着我。

　　那天，他终于回了趟住处，替我拿来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黑色的袋子拎在手里，他迟迟不肯放下。

　　我笑着叫他。

　　“哥，手勒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伸手替他擦。

　　“别哭，还没到那时候呢。”

　　他抓着我的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我靠过去，轻轻抱住他。

　　“我替你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贺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哥哥看见她，脸瞬间冷下来。

　　“你还来干什么？”

　　贺晚低着头。

　　“陪他。”

　　“不需要。”

　　哥哥想赶人。

　　我却说：

　　“算了，让她待着吧。”

　　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得到了莫大的恩赐。

　　下午，我让哥哥推我去医院楼下晒太阳。

　　桂花已经开了，很香。

　　贺晚蹲在我旁边，突然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那枚订婚戒指。

　　“我在抽屉里发现的。”

　　我笑。

　　“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我不要。”

　　她把戒指重新戴到我手上。

　　“你活着的时候戴。”

　　“我想一直看你戴着。”

　　戒指松了很多。

　　我稍稍蜷起手指，它就往外滑。

　　贺晚伸手想扶，又突然停住。

　　“算了。”

　　我把戒指摘下来，重新塞给她。

　　“贺晚，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死以后，好好活。”

　　她的脸瞬间惨白。

　　“我不答应。”

　　我皱眉。

　　“别闹。”

　　“我没有闹。”

　　她忽然红着眼看我。

　　“你凭什么要求我？”

　　“你自己都不要我了，还管我以后怎么样？”

　　我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很快又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盯着她。

　　“真的？”

　　“真的。”

　　“好好活。”

　　她沉默很久，最后点头。

　　“好。”

　　我松了口气。

　　可我忘了，贺晚这个人，原来也会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