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被侍卫押到庙门前时,江怜已经坐在暖轿里等着了。
暖轿旁还站着我娘和忆安。
我娘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忆安看见我,立刻低下头。
江怜掀开轿帘,笑意盈盈地看向我。
他拍了拍手。
两个侍卫将忆安推到他面前,一把短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娘扑通一声跪下。
“江公子,求您放过忆安。”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江怜看向她:“那就要看哥哥听不听话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哥哥若不肯亲手清理废庙里的东西,我便让人把小公子立即送去北营。”
“听说那地方缺杂役,十几岁的孩子也能用。”
“只不知那么小的孩子去了北营……”
我娘跪行到江怜轿前,额头重重磕在雪地里。
“求江公子开恩,让我替他。”
“这五年,若不是他挡在我们前面,我们母子早就没命了。”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您要出气,冲我来。”
江怜轻笑一声。
“可我偏要他亲手挖。”
我娘的身子瞬间佝偻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中满是愧疚。
“明辞,娘求你。”
“娘知道里面都是你的骨肉,也知道这世上最没资格求你的人,就是娘。”
“可忆安这条命,也是你从长公主手里一次次护住的。”
“只求你……再怜他一次。”
这一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剖开我早已麻木的心。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怜抬了抬下巴,侍卫手中的刀又往忆安脖子上压了一寸。
血珠从他皮肤上滚下来。
我娘扑过去想替忆安挡住那把刀,却被侍卫按回雪地里。
“明辞,娘求你救救他!”
“这份罪,娘来世给你偿!”
我终于拿起了铁锹。
一锹一锹挖下去。
冻土坚硬,铁锹震得虎口发麻。
第一个红布包被挖出来时,里面只剩一小截细弱的骨头。
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那时萧长安刚怀孕两个月,江怜说他头晕,我被萧长安罚去跪在冰面上。
萧长安动了胎气,孩子便没了,却怪在我头上。
第二个土坑里,是一枚小小的银铃。
那是我亲手缝进襁褓里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个孩子,五个土坑。
我将它们一一捧进木盆,手指被冻土磨破,血水浸进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