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太医!叫太医!救他!给我救他!”
太医们跪了一地,却无一人敢上前。
太医正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颤声泣道:“长公主,公子……已经去了。请节哀。”
“闭嘴!他没死!他刚刚还吃了我买的酥糖!”
萧长安一脚踹翻了太医正,眼泪混着血水砸在我的衣服上。
“明辞,你别睡……你起来骂我,你起来拿刀捅我都可以……你别不理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床边的母亲,突然动作了。
她突然从怀里拔出把短刀。
对准了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了进去。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挂在床头的红绸上。
萧长安被这变故惊呆了,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嘴里吐着血泡。
“忆安不哭……”
“你哥哥一人在黄泉路上太冷了……娘要去陪他了。”
说完这句话,母亲头一歪,咽了气。
忆安走到母亲的尸体旁,弯下腰,拔出了那把沾满母亲鲜血的短刀。
萧长安终于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拦住他!”
可太迟了。
忆安毫不犹豫地将刀刃横在自己的咽喉上,用力一抹。
温热的鲜血洒了萧长安满脸满身。
他死死盯着萧长安,挤出最后几个字。
“你……永远……都是个……孤家寡人。”
萧长安跪在满地的鲜血中,看着床上的我,地上的母亲和忆安。
满院子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像极了冥府里引路的鬼火。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栽倒在血泊之中。
五年后。
曾经权倾朝野的长公主府,变成了一座无人敢靠近的鬼宅。
大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院子里杂草丛生。
每到下雪的冬夜,路过的人总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喃喃自语声。
一个头发花白,形同枯槁的疯女人,穿着破旧的红色喜服,坐在没有生火的冰冷大殿里。
她的怀里,抱着穿着喜服的白骨。
她的手指已经被冻得变形,却还笨拙地剥着一颗江南酥糖的糖纸。
“明辞,今天下雪了,我排了两个时辰的队,给你买到了你最爱吃的酥糖。”
她将糖放在白骨的下颌处,眼神温柔得近乎痴狂。
“你尝尝,甜不甜?”
风雪呼啸着穿堂而过,吹散了糖纸,也吹散了她无人回应的孤寂。
她将永远活在这座名为悔恨的牢笼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肉身腐烂,灵魂永坠阿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