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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前一天，季止沉约我去了高中。

　　我本想拒绝。

　　可他说，见完这一次，以后不会再打扰我。

　　操场翻修过，器材室也换了门。

　　只有教学楼后的梧桐还在。

　　季止沉站在树下，手里捧着一只陶瓷杯。

　　杯底刻着我的名字。

　　“上次在土耳其，我写了唐歆。”

　　他低声说。

　　“她说我们三个人交换写名字更有纪念意义，我没想过你会介意。”

　　“后来我才发现，你写的是我。”

　　他将杯子递给我。

　　“我重新做了一个。”

　　我没有接。

　　季止沉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收回杯子，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戒指盒。

　　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钻戒。

　　“这是毕业那年买的。”

　　“我本来想等升职后换一个更好的，再向你求婚。”

　　我看着那枚迟到了几年的戒指，忽然想起他最常说的话。

　　以后补给我。

　　以后换更好的。

　　以后还有很多年。

　　季止沉单膝跪下。

　　“巧巧，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只是直到你走，才发现我一直把你的懂事，当成不会离开的保证。”

　　“我对唐歆好，是因为她总出问题。我以为你足够坚强，不需要我一直看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可我忘了，你不是不需要。”

　　“你只是不愿意让我为难。”

　　我眼眶有些发热。

　　这大概是十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听懂我的沉默。

　　可惜理解来得太晚，也不能让那些独自等待的夜晚消失。

　　“季止沉，我相信你爱过我。”

　　我说。

　　他眼里重新亮起一点光。

　　“那我们——”

　　“可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

　　那点光停住了。

　　我看着他。

　　“我以前总想赢过唐歆，想让你证明我更重要。”

　　“后来我才明白，一段需要不断比较才能确认的爱情，本身就已经输了。”

　　“你现在把我放在第一位，是因为我离开了。”

　　“可迟来的第一顺位，对我已经不珍贵了。”

　　季止沉跪了很久。

　　最后，他合上戒指盒，慢慢站起来。

　　“去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

　　他还是习惯叮嘱我。

　　这一次，我没有觉得温柔，也没有觉得疼。

　　“好。”

　　我转身走出校门。

　　身后，季止沉没有再叫住我。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巧巧，对不起。”

　　没有解释，没有以后，也没有请求我等。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句：

　　“再见。”

　　然后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