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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刘芳在玄陵怀里对我得意挑眉。
声调却是谦卑,
“国公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妾身福薄,怎受得起这一跪。”
又红了眼圈,
“只盼着太子妃往后,不要再为难妾身就好。”
玄陵将她搂得更紧,
“芳妹就是心软。”
转而看向父亲,
“如此,国公就起身吧。”
父亲缓缓站直,语气冰冷,
“还请太子侍妾慎言,臣女还未出阁,太子妃之称实在担不起!”
玄陵眉梢微挑,像是误会父亲在意名分先后,语气竟带上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国公莫急,和亲使团迎我皇妹那日,我会接琳琅入门,也算双喜临门。”
眼见父亲眼底的寒意骤深,正要开口,我轻轻按住他的手臂。
“太子殿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和父亲就不扰您新婚之喜了。”
或许是我的疏离刺痛了玄陵,
他的语气缓了三分。
“琳琅,我这也是在教你处事,为你好。”
“只要你日后和芳妹和睦相处,我还是会像以往一样待你。”
会不会,都和我无关了。
搀着父亲走出东宫时,天边已泛出青灰的晨光。
父亲翻身上马,并未立刻离去。
他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那个刘芳,绝不是普通杀猪女那么简单,为父要好好查查她的底细。”
“玄陵以为做了太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他策马直奔皇宫,风中回荡着他的声音。
“看来这朝堂的风,该变了!”
我站在原地,目送父亲背影。
玄陵始终以为,是我攀附他。
他却不知,六岁那年,御书房内,皇帝问我,
“众皇子中,可有琳琅合眼缘的?”
是我挥手指向他,他才越过三位皇兄,被立太子。
五日后,和亲使团入京,
我按约进宫,伏拜在皇后面前。
凤座之上久久沉默,最终还是下了懿旨,
“封镇国公之女顾琳琅为昭和公主,代嫁夏国,永结邦谊。”
夏国不愧为中原第一强国,
珍宝绸缎,马车扈从,远超我国公主规制。
长街之上,东宫的迎亲队伍自另一端而来,喜乐聒噪。
玄陵一身吉服骑在骏马之上,意气风发。
队伍交汇的一刹,
风恰好卷起珠帘的一角,
我簪着夏国的赤金步摇,略施粉黛,目光和他隔空相望。
这一瞬,玄陵脸上的血色骤然尽褪,缰绳猛地勒紧,指节青白。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他的亲兵连滚带爬扑跪马前,惊慌失措,
“不好了,镇国公今早在宣政殿脱冠卸甲,交了虎符。”
“西北大营……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