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重逢猝不及防。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低下头，慌乱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一做出来，我自己就僵住了。

　　这是以前和许宴相处时，我紧张或不知所措时常有的小动作。

　　许宴眸光更深。

　　闪电还在蹭我。

　　甚至试图跳起来，扒拉我的口袋。

　　我回过神，下意识从兜里掏出一小袋饼干。

　　这是我一直以来习惯。

　　总会随身带点小零食奖励自己。

　　也幸亏有这个习惯，第一次见到闪电时，才用饼干笼络了它。

　　我拆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递到闪电嘴边。

　　它毫不客气地吃起来，尾巴竖得高高的。

　　「它只吃这个牌子。」

　　许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探究，

　　「这种最便宜的饼干。」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昂贵而陌生，全然不是记忆中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我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是的，闪电嘴刁，只肯吃这种便宜小饼干。

　　当年我和许宴发现这一点时，他还曾调侃，说这猫跟我一样，好养活。

　　我垂下眼，不敢看他：

　　「是、是吗？我随手买的……」

　　我想把饼干收起来，却被闪电用小爪子按住，它不满地「喵」了一声。

　　许宴没再说话，但他的视线极具存在感，无声无息将我笼罩。

　　他在看我握著饼干的手指。

　　指关节处，有一个很淡的、圆形的旧疤。

　　那是很久以前，我学做饭时不小心被热油烫到留下的。

　　许宴当时又气又急，拉著我去冲冷水，笨手笨脚地给我涂药膏，嘴里还不停念叨我。

　　药膏效果奇好，疤几乎看不出了，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

　　他突然问：

　　「你住这附近？」

　　我摇头，依旧不敢抬头：

　　「不……来找工作，路过。」

　　「工作？」

　　他顿了顿，

　　「这附近没什么像样的工作机会。」

　　「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声音更小了。

　　这时，一阵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几乎同时。

　　许宴的手臂动了一下，似乎想脱下大衣。

　　动作本能到像是条件反射，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风停了。

　　许宴的手臂又恢复了自然下垂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我的错觉。

　　但他的眉心却蹙得更紧，目光沉沉地锁住我，那里面翻涌的疑惑几乎要化为实质。

　　闪电吃完了饼干，心满意足地舔舔爪子，然后纵身一跃，轻盈地跳到旁边的木箱上。

　　许宴看了一眼。

　　随即，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