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笼罩大厅的诡异嗡鸣彻底消失，厚重的帷幕缓缓升起。

　　窗外是真实的、洒满星光与月辉的海面。

　　婚礼现场一片狼藉，宾客们面面相觑，尚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许宴撑著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他抹去脸上的血与泪，踉跄却坚定地朝我走来。

　　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迷茫，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狂喜与后怕。

　　他张开手臂，将我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得仿佛要将我揉进骨。

　　「对不起……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液体浸湿了我的衣领，声沙哑破碎，

　　「我忘了你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回抱住他，感受著他真实的体温和剧烈的跳，也泪如雨下，却笑著摇头：

　　「没关系……你找到我了……你都想起来了……」

　　我们相拥在混乱的婚礼现场中央，周围是惊愕的宾客、散落的鲜花和那幅没有脸却见证了所有的巨画。

　　婚礼是个局。

　　是许宴在发现我的种种疑点后，逼问苏晴得知了真相。

　　随即两人拍即合，他与焦虑任务法完成的苏晴达成交易。

　　他们联手演了这出戏，让苏晴在「系统」判定下完成任务，换取脱离的机会。

　　许宴，则用自己的性命为筹码，赌一个与「天道」对话、夺回我和记忆的机会。

　　他赌赢了。

　　苏晴作为攻略者，继续穿梭到下个世界重启生。

　　而我们，留在了这个刚刚脱离剧本、向未知的真实世界。

　　许宴松开了我些，但仍紧紧握著我的，十指相扣。

　　他看向四周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宾客，深吸口气，朗声开口。

　　声虽然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各位，很抱歉让这场订婚宴变成了场闹剧。

　　「现在，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一站在我边的这位，才是我许宴此唯挚爱，是我明媒正娶、失而复得的妻子。」

　　他转向我，眼底映著璀璨的灯火与窗外的星光，还有我泪眼朦胧的影。

　　「婚礼是假的，」

　　他说，声温柔得不可思议，

　　「但爱你是真的。从前是，失忆时是，现在和未来，每一天都是。

　　「你好，重新认识下。我是许宴，你的……爱人。」

　　海风穿过重新开启的观景阳台，吹散了硝烟与混乱，也吹动了那幅没有脸的画。

　　画中人的裙摆似乎在微微飘动。

　　没有面容的脸部平静温柔。

　　但我知道，从今以后，那空白处，将被填满只属于我们的、真实的色彩。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