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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后，我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站上江城大学的礼堂。

　　爷爷身体已经恢复。

　　他和奶奶第一次离开县城，坐了六个小时的车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两位老人穿着最正式的衣服。

　　奶奶还将我的毕业帽反复整理了好几遍。

　　“我们昭昭真好看。”

　　这是第一次，有家人专程为了我来到一座陌生城市。

　　不是顺路。

　　也不是旅行计划里临时多出来的第五个人。

　　毕业仪式结束后，父母和哥哥妹妹也出现在礼堂外。

　　哥哥将一束花递给我。

　　“对不起。”

　　“以前我真的以为，是你自己不愿意来城里。”

　　这几年，他开始和父母共同承担爷爷奶奶的照护费用。

　　也会在假期主动回村。

　　他没有再要求我原谅。

　　只将当年那本旅行纪念册交给我。

　　封面上“一家四口”几个字，已经有些褪色。

　　“我本来想把你的照片补进去。”

　　“可后来觉得，没有资格替你补。”

　　我没有收。

　　“那是你们的旅行。”

　　“和我没有关系。”

　　妹妹站在母亲身边，小声向我道歉。

　　“二姐，我以前真的以为你喜欢乡下。”

　　“也以为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玩。”

　　我看着她。

　　“那不是你的错。”

　　“但我也不会为了让所有人安心，假装那些事没有发生。”

　　她红着眼点了点头。

　　父亲拿出新房钥匙。

　　“你的房间已经重新收拾好了。”

　　“这一次不是和妹妹共用。”

　　“我和你妈把主卧腾出来了。”

　　母亲也急忙说：

　　“工作可以回本市找。”

　　“以后我们一家五口重新开始。”

　　我没有接钥匙。

　　他们直到现在，仍然认为只要补出一间房，我就会回到那个家。

　　可我已经签下了江城的工作合同。

　　也租好了自己的公寓。

　　我的下一站，不需要由他们决定。

　　父亲问：

　　“你还要多久才能原谅我们？”

　　我平静地回答：

　　“我没有在等原谅你们。”

　　“你们也不用等。”

　　我转身挽住爷爷奶奶。

　　摄影师恰好在礼堂前招呼毕业生合影。

　　这一次，我没有站在镜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