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我安静地立于祭台的青石地面上。
穿着一身繁复肃穆的青黑色祭服。
这是太常寺连夜赶制的镇国法师的服制,腰间的绶带末端,系着一枚古朴黯淡的青铜铃铛。
正是我当年在城隍庙墙缝中寻得的,后来一直贴身带着。
它悬挂在祭服上,陈旧样子显得得格格不入。
这身装束庄重得仿佛承担了整个王朝的重量,压在身上沉甸甸的。
我一时有些恍惚,萧景云会有和我一样的感受吗?
在我对面的祭台下。
那曾经将我弃如敝履,逐我出家门的两人,李慕远和太夫人,被两名肃立的金甲侍卫强押着拖了过来。
如同两摊被拖出烂泥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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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远早已没有当年休妻时,半分清俊模样了。
一身破旧沾满泥土的麻布囚服,手腕脚踝戴着沉重的锁链镣铐。
他的一条腿微微蜷曲着,是那次踩狗屎摔断后。
太夫人中风无暇顾及他,又被庸医耽误,如今落下了残疾。
他现在脸颊凹陷深塌,眼神空洞麻木,只有时而抽搐的嘴角,还透着一股无法释怀的怨毒。
他死死盯着祭台上的那个背影,指甲深抠进身下的泥土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太夫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她跪趴在地上,头发彻底花白,口水控制不住地顺着歪斜的嘴角往下淌。
她那双浑浊泛黄的眼睛里,此刻出现了比李慕远更狂深的恐惧。
其中还混杂着一种荒谬的贪婪的希冀。
如同即将溺毙的人看到了水底漂浮的稻草。
她浑身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艰难喘息,每一下仿佛都要咳出血来。
“国师开恩啊!老身猪油蒙了心……”
太夫人的嗓子,早已彻底毁在当年那场被吓出的病里。
她的声音又哑又破,几乎不成语句,带着浓重的痰音。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额头顶着祭台边缘的泥地里,试图把头磕下去。
“求您,饶了我儿,饶了李家,放李家一条生路啊!国师!”
那声嘶哑的哭喊,带着绝望扭曲的调子,在肃穆的祭天典礼上,显得突兀又刺耳。
”你要报仇就找老身一个人好了,放过李家吧!“
“呵!生路?”
李慕远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台上,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劲。
“贱人!你这煞星!当年就不该信你!是我蠢!是我瞎了眼!你毁了我仕途!毁了我赵家!你还想怎样?!你这天生的……”
他的咒骂还未出口,旁边肃立的金甲侍卫,猛地一脚踏在他趴伏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