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我回舅妈家拿东西。
刚进门,就听到房间里很吵。
一开门,对上表弟的视线。
他指着我,冲他同学笑:"看,赖在我家的人回来了。"
他同学探头探脑地看我,像看动物园的猴子。
"出去。"我看着他,"这里是我的房间,不是你们的电竞房。"
表弟不屑地哼一声,"这可是我家,轮得到你管?"
忽然,我看到地上的快递袋子。
收件人是我的名字,但快递已经被拆开。
妈妈给我买的衣服,鞋子,都消失不见了。
"你把我的东西放哪里去了。"
表弟毫不在意:"丢了,你妈什么眼光,难看死了。"
我疯了般冲上去,抓住他的头发,质问:
"丢哪里了,去给我找回来。"
舅妈听到声音,拿着勺子跑进来。
见状,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你疯了,住我家,还想打我儿子。"
我彻底失控,对着她大喊:"舅妈,四年了,我妈给我寄的东西,我一件都没见过。"
舅妈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冷笑:"我是这个家的主人,寄到我家的东西,当然是我决定去留,你有什么资格问?不想住就滚出去!"
说完,她喊表弟和表弟的同学们都离开我的房间。
我胃疼得呕吐出来。
晚上,妈妈打了视频电话来。
我躲在医院的被子里接的,屏幕很暗。
"念念,"妈妈凑近屏幕,好像想看清我,"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镜头角度的原因。"
妈妈皱起眉,"脸也白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我说,"妈,我挺好的。"
"念念,"妈妈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妈怎么觉得,你声音不对?"
我还没开口,门外传来舅妈的声音,又尖又响:
"念念!大半夜的跟谁打电话呢!电话费不要钱啊!"
我手一抖,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我妈的声音卡在那一句"念念"里。
我握着手机,在被子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凌晨两点,我编辑了一条消息:
"妈,我想你了。"
删了。
又写:"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又删了。
最后,我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我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灯管,灭了一盏,暗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