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沈既明让我待在屋里，自己出去了。

　　我不放心，便跟了出去。

　　他拉开门闩，周放猛地推门进来，眼睛赤红，手里还拽着一个人——是江白芷。

　　她头发散乱，脸上的妆也哭花了。

　　周放一眼看到我，怒吼道：“江茯苓！你他娘敢耍我？”

　　沈既明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掏出结婚证：“周同志，我和茯苓已经领证了，合法夫妻。你要不服，可以去公社，去县里告。但半夜砸门闹事，扰民，这就不合适了。”

　　周放盯着结婚证，眼里的火几乎喷出来。

　　“江茯苓！你这个下三滥的臭娘们！敢摆老子一道！”

　　上一世积攒的恐惧和怨恨，在这一刻瞬间涌了上来。

　　我冷笑一声，厉声道：“周放！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谁摆谁一道？你跟王寡妇那些龌龊事，以为没人知道吗？”

　　月光下，周放的脸气得青白交错，大概没想到我一向闷不吭声，今天竟敢当众揭他的短。

　　他恼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作势就要往前冲。

　　我眼角扫到墙根立着一把割草用的旧镰刀，想也没想，两步冲过去抄在手里，转身就对着他：“你今天敢闹就试试！我豁出去了，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周放被我这副不要命的架势震得一愣，脚步顿住了。

　　“你、你们……”

　　他气得浑身发抖，“行！你们行！这事没完！”

　　他狠狠踹了一脚门框，拽着还想往沈既明身边蹭的江白芷，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既明关好门，转身看我：“小嘴还挺利。”

　　我回敬：“不如沈知青手脚快。昨天说合作，今天证都领了。”

　　他笑了：“兵贵神速。对付周放那种小瘪三，就得坐实。”

　　回到屋里，我舀水洗脸。

　　冰凉的水让我冷静了些。

　　“你不怕他报复？”沈既明靠在门框上问。

　　“怕有用吗？”

　　我擦干脸，“我越怕，他越蹬鼻子上脸。”

　　沈既明点点头，没再多说。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听见院墙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撬锁。

　　我和沈既明同时惊醒。

　　他抄起一根木棍，悄声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门外是周放的小跟班王二麻。

　　他手里还拿着小铁钩，吓得一哆嗦。

　　“干、干什么的？”王二麻结巴。

　　“汪汪！”沈既明养的土狗大黄扑上去。

　　王二麻魂飞魄散，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捡，一溜烟没了影。

　　沈既明捡起破鞋扔出去，重新闩好门。

　　“是王二麻。”他说。

　　我点头。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