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三个月后，我负责的项目通过第一轮验收。

　　庆功那天，许乔提议周末去海边。项目组刚好五个人，租了一辆七座车。

　　上车时，我下意识走向最后一排。

　　“你去哪儿？”许乔叫住我。

　　“后面。”

　　“你不是晕车吗？坐副驾。”

　　我怔住：“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周团建，你坐出租车后排脸都白了。”她把背包塞给我，“自己的事怎么什么都记不住？”

　　我坐进副驾驶。

　　午饭前，同事在群里问想吃什么。我习惯性打出“都行”，还没发送，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我想吃椰子鸡，不要海鲜。】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竟有些紧张。

　　下一秒，许乔回复：【收到，海鲜过敏人士拥有一票否决权。】

　　另外三个人很快附和。

　　没有人说我扫兴，也没有人觉得我难伺候。

　　到了海边，大家临时决定先去看日落。走出停车场后，负责开车的同事忽然停下。

　　“等一下，沈念还在拿东西。”

　　四个人站在路边等我。

　　只等了不到一分钟，没有人催。

　　我关好后备箱，小跑过去。

　　“来了。”

　　“急什么？”许乔把一顶帽子扣在我头上，“人齐再走。”

　　海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我忽然想起毕业旅行的最后一晚。

　　那时我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街对面四个人围着林晚晚，以为被留下是因为我不够重要。

　　后来才明白，一个人是否值得被好好对待，从来不需要靠排队、懂事和退让来证明。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沈砚发来一张照片。

　　毕业典礼那天，他们四个人站在学校门口，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今天拍毕业照。】

　　【少了你，很明显。】

　　紧接着，陆沉也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念念，我后来才明白，你不是突然不要我们。】

　　【是我们一次次把你推到外面。】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照片里空出来的位置，已经不需要我回去填满。

　　“沈念！”远处有人喊我，“快点，太阳要落了！”

　　我抬起头。

　　同事们没有先走，全都站在栈道入口等我。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迎着海风走过去。

　　这一次，不需要追。

　　真的有人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