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的国庆长假。
秦朗又订了威海那家海景民宿。
这次,他提前把钱付满,留了五间房。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五杯热腾腾的咖啡。
最边上的那杯,贴着我的名字。
晚上八点,四个人坐在沙发上。
第五个位置始终空着。
没人敢提撤走那个杯子。
这一年,他们无数次给我发消息、寄昂贵的礼物。
全被原路退回或拒收。
他们终于明白,我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死人。
楚阔手腕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疤。
他退了叶樱的全部股份。
一个人守着那套空荡荡的大平层,再也没碰过潜水服。
江随砸了他珍藏的单反相机。
因为他发现,离开了我,他们四个连一张能看的合照都拍不出来。
秦朗学会了记日子。
可我生日那天,他转账的那个账号,早就注销了。
至于叶樱。
没了我的供养,又被那三个男人迁怒疏远。
她受不了苦日子,偷了咖啡馆剩下的钱跑路,被抓进去了。
海风吹进漏风的客厅。
秦朗看着凉透的咖啡,眼泪砸在手背上。
“别等了。”
他们终于认命,那个无条件托底的姜黎,已经死了。
同一时间的马尔代夫。
度假村顶楼露台正在举办旺季庆功宴。
总经理艾伦开了香槟。
五层高的海鲜蛋糕推出来。
我一眼就看到顶端用巧克力写着我的名字。
同事们笑着把我推到最中间。
“姜经理,今晚你可是绝对的C位!”
“快戴上这个王冠!”
我怔愣了几秒。
原来被人真诚地捧在手心,是这种感觉。
没人让我去洗盘子,也没人让我打地铺看门。
摄影师架好相机,大喊一声看镜头。
快门按下前,我的旧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秦朗发来一张威海民宿的照片。
茶几上放着五只咖啡杯。
【姜黎,国庆快乐,我们都在想你。】
我扫了一眼。
顺手把旧手机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随后抬起头,冲着镜头。
“三、二、一!”
闪光灯亮起。
照片里的我站在人群正中央,戴着金色的纸王冠。
笑得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