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6

　　开学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新的环境、新的语言、新的社交圈，填满了所有空隙。

　　我选了文学系，上课的时候教授会讲一些在国内很少接触到的作家和流派，那些陌生的名字和理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推着我往前走，不给我回头的时间。

　　有时候下了课，我会一个人去海边走走。

　　这边的海和国内的不太一样，颜色更深，浪也更急，拍在礁石上的时候会溅起很高的水花。我站在岸边的时候总会想起海洋馆里那次，水花浇下来的时候程铮把严茉茉整个护在怀里，那一瞬间，他连犹豫都没有。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痛，后来才发现那更像是某种顿悟。

　　原来我在他心里早就排不上号了，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国庆假期的时候，爷爷问我要不要回国看看爸妈，

　　我说算了，刚开学课业紧，等寒假再说。

　　爷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昭昭，爷爷听说程家那小子找了你很久，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我不想见他。"我说。

　　"爷爷就是告诉你一声，"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爷爷不干涉。"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有海鸥飞过，叫声尖利而悠长。

　　我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翻到国内那所二本院校的官网

　　如果当初我没发现志愿被改，如果我稀里糊涂去了那所学校，

　　如果程铮和严茉茉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下课来找我玩"，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还是那个跟在程铮身后、看着他和严茉茉卿卿我我、还要被他说"别那么扫兴"的陆昭昭吧。

　　我关掉网页，把电脑也合上了。

　　夜里做梦又梦到了高考结束那天，夕阳把教室走廊涂成金色，程铮站在光里冲我笑，

　　说昭昭我们终于熬出来了。

　　我朝他跑过去，快碰到他的时候，严茉茉从旁边蹿出来挽住他的胳膊，他就那样被她带走了，连头都没回。

　　醒来的时候枕头有点湿，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