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章.
小水也死了。
我来到对岸,那是一个小寨子。
这里的人没人收留我。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怜悯,有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的疲惫。
我成了寨子里的小哑巴。
没人教我读书,没人给我饭吃。
我靠捡垃圾和帮人洗衣服,换一点点糙米。
任务明明失败了,可我没能回到现实世界,因为沈砚秋是我生母,她虽然死了,她的心愿还未了全。
直到一年后一个暴雨夜,我缩在晒谷场的草垛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雷声。
一本牛皮书顺着河流飘过来。
硬壳封面已经朽烂,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阿沅的书。
我扑过去,颤抖着翻开。
里面全是我穿越过来之后的画。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沈砚秋的笔迹。
“阿春,你看,我们都成了茧。”
“妈妈的茧里,是沅字。”
“小水的茧里,是这座牢笼。”
“你的茧里……”
“是你自己。”
是啊,是我自己,是那个还没来得及跟沈砚秋相认的自己。
我抱着这本册子,在暴雨中哭了一夜。
这根本不是什么救赎和穿越。
这是我生母的一生啊。
次日清晨,雨停了。
我站起来,把册子扔进火塘里,转身走向寨子外那条通往山外的路。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多年后,我成了县里一名普通的档案管理员。
我的工作是整理和归档那些被遗忘的旧文件,比如户籍册和失踪人口登记表……
某天,我在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箱底层,发现了一份千疮百孔的人口买卖契约。
契约上,卖方名字被墨汁涂得漆黑,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章。
买方名字就是买沈砚秋的那个男人。
三里屯沟,王大强。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恨在眼眶里翻涌。
我拿出裁纸刀,把这个名字划烂,露出底下一层更淡,更旧的墨痕。
失踪人口登记册,沈砚秋。
我放下刀,拿起桌上那支用了多年的,磨得发亮的钢笔。
墨水迅速晕开,像一滴泪,覆盖了所有涂改,和被遮掩的罪恶。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可沈砚秋啊,你还能看见吗?
对不起,我来晚了。
现在,我只想把那个被埋葬了二十年的名字,重新温柔地呼唤出来。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