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
早上开机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是市中心医院。
“你妈妈目前在我们医院血液科住院。她的情况不太乐观,需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的概率最高,医院建议你来做一下配型检查。”
我握着手机,没有回。
接下来的日子,亲戚们开始轮番打电话。
大姨打来,“晓梦啊,你妈再不好也是你妈。你现在出息了,不能忘本。”
二舅打来,“你妈那个病,只有你能救。你不能当白眼狼啊!”
我把他们一个个拉黑了。
室友问我,“你妈都这样了,你真不回去看看?”
我翻开手里的实验报告,在上面写下一行数据。
“她不是我妈。”
“所以她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三天后,妈妈走了。
医院给我打电话,“她走之前一直喊你的名字。”
“知道了。”
邻居阿姨她发了一张照片,是我妈的坟。
“妮子,你妈的坟,我给你看着。你要是有空,回来看看。”
我没回复。
苏小宝出狱那天,没有人来接她。
她站在监狱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她走了三公里,到镇上坐大巴,辗转回到城里。
家里的房子早就卖了,她找了半天,才在城东一个老旧居民楼里找到了妈妈租住的房子。
门锁着。
邻居说,里面的人早走了,走了大半年了。
“去哪了?”
“死了。”
邻居看了她一眼,“你是她闺女?怎么没见你来过?”
苏小宝站在门口,塑料袋掉在地上,信散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捡着捡着就哭了起来。
后来她在城东的地下通道里找到了弟弟。
“哥。”
苏耀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
“小小?你出来了?”
他伸手要抓她,苏小宝往后退了一步。
“哥,你怎么在这?”
“欠了钱,跑出来的。”
他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你身上有钱没?借我点。”
苏小宝摸了摸口袋。
空的。
苏耀祖的笑容消失了。
“没钱就滚。”
苏小宝站在地下通道里,看着头顶的广告灯牌。
屏幕上正在播一个访谈节目,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个年轻的女科学家。
屏幕里的女人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嘴角微微扬着。
苏小宝盯着屏幕上那张脸,忽然尖叫起来。
“姐!”
她扑向广告牌,又哭又笑。
路人纷纷绕行,以为她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