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章
半年后,旭日矫正学校案正式宣判。
裴兆因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
宣判那天,晏成周和沈青岑站在旁听席上。
看着裴兆被法警押下去,晏成周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医生说是长期的精神压抑和酗酒,导致了严重的胃穿孔。
因为交不起手术费,他只能躺在最便宜的普通病房里等死。
沈青岑彻底失去了理智,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们,是在一个阴冷的冬日下午。
精神病院的铁门后,沈青岑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个缺了耳朵的布娃娃。
她看到经过的每一个年轻女孩,都会扑上去拉住人家的衣角。
“你看到我的清清了吗?”
“她去考钢琴了,她弹得比谁都好......”
护工不耐烦地将她推开,她摔在地上,像个破布袋。
她曾经最看不起我的那双手,现在每天都在泥土里扒拉,试图找出我曾经存在的痕迹。
晏姝辍学了。
在失去了所有光环和家庭庇护后,她只能流落街头。
我在一家廉价的地下酒吧后巷看到了她。
她穿着暴露又廉价的衣服,浓妆艳抹,正为了几十块钱的台费,被几个醉汉肆意轻薄辱骂。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伪装和眼泪,在这里一文不值。
“装什么清高,给钱不就行了?”
一个男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晏姝捂着脸,麻木地捡起地上的钞票,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她曾经为了抢走我的一块糖,不惜毁掉我的一生。
现在,她连一块糖都买不起了。
在这个名为亲情的坟墓里,他们终于亲手把自己也埋了进去。
我站在后巷的出口,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我的灵魂上。
没有那种传说中沉冤得雪的释然。
我只是静静地看完了这最后一场戏。
他们在地狱里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我,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不需要他们的爱,也不需要他们的忏悔。
那些迟来的眼泪,连给我洗刷墓碑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被微风吹散的蒲公英。
那一世的屈辱、痛苦、绝望,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如果有下辈子......”
我看着湛蓝的天空,轻声自语。
“不要再遇见你们了。”
连路人,都不想做。
微风拂过,巷口空无一人。
只有垃圾桶旁的一只野猫,警觉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空气。
一切都结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