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首映礼结束后,晏沉舟在剧院外等到深夜。
雪越下越大。
他的腿疼得站不住,只能靠在墙边。
朋友看不下去,问我要不要让人赶他走。
我沉默片刻,还是撑着伞走了出去。
看见我时,他下意识站直身体。
伤腿却让他踉跄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
“可我从来没有好好说完。”
晏沉舟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旧盒子。
里面是那条被典当的红宝石项链。
“我找了半年,才从海外买家手里买回来。”
“这是阿姨留给你的。”
我没有接。
“它被我卖掉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属于我了。”
“栖月,你可以恨我。”
“我不恨你。”
他怔住。
我看着落在伞面的雪,平静地告诉他:
“恨一个人,也需要一直记着他。”
“我现在只想忘记你。”
晏沉舟的眼眶迅速泛红。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没有。”
“哪怕我等一辈子?”
“那是你的选择。”
“可我除了等你,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他的声音被风雪吹得支离破碎。
我却没有再替他寻找答案。
曾经他用一句“不爱了”,斩断我的所有退路。
如今我也终于能够平静地告诉他,他的深情、等待和悔恨,都不再与我有关。
“但不要把等待变成我的负担。”
他低下头,攥着盒子的手不断收紧。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替你收拾残局,就已经付出了全部。”
“后来我才知道,你替我熬过的那些年,从来没有向我讨过回报。”
“我欠你太多。”
“所以我更不会回头。”
我直视他的眼睛。
“晏沉舟,我也伤害过你。”
“如果我们复合,我永远会想起你从十三楼跳下去的样子。”
“你也永远会害怕,我什么时候再次失控。”
“那不是爱,是互相折磨。”
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弯下腰。
眼泪砸在雪地里。
“可我还是爱你。”
“那就学着接受,我不爱你了。”
我将伞留给他,独自走入风雪。
身后传来手杖掉落的声音。
晏沉舟没有追。
他终于明白,真正的放手不是替我做决定。
而是即使痛得无法站立,也不能再拦住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