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天之后,日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这天傍晚时分。
我正在收拾门口的杂物,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
沈矜越走下来。
他瘦了。
眼下一片青黑,头发也不像从前那样一丝不苟。
他站在巷口,看着我的花店,看了很久。
然后朝我走过来。
穆知行刚好转头。
沈矜越停在三步之外,看着我们,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还是我先开的口。
“有事?”
他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肩膀微微颤抖。
“祁温,我……”
他顿住了。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说不出话,转身往店里走。
“祁温!”
他追上来,想拉我的手,被穆知行侧身挡住。
沈矜越的眼睛红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是怎么把你弄丢的。”
“我想起来好多事。”
“想起你每次打工到很晚还要给我做饭,想起你生病了也不说怕我担心,想起你被祁暖气哭却还在我面前笑……”
“想起你说,想要一个无条件偏袒你的人。”
他看着我,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我应该是那个人的。”
“可我没有做到。”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说完了吗?”
我问。
他愣住了。
“说完就走吧。”
我转身往店里走。
“祁温!”
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你就这么狠心吗?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他。
“沈矜越,你知道我在山顶等你的那个晚上,在想什么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在想,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路上堵车了,是不是临时有事走不开,是不是……”
我顿了顿。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我等了一整夜,等到的却是你替祁暖道歉的帖子。”
他的脸色白了。
我没管,接着开口。
“你知道我在楼道里等了多久吗?血流了一地,没人管我。”
“最后是穆知行找到我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沈矜越,你欠我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还清的。”
“你欠我一条命。”
他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忽然觉得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