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菜市口行刑那天,天阴沉的厉害。
百姓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当年那个被占了良田打死全家的老农弟弟挤在最前面。
他摸出一块半个拳头大的青砖狠狠砸在沈修文的面门上,砸得他跌倒在地,满嘴鲜血,狼狈到了极点。
满天的唾沫和烂菜叶子把他砸得根本没个人样了。
午时三刻,监斩官令牌落地。
他颤抖着怒吼,给自己壮胆,却先吓尿了裤子。
刀光一闪。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沈修文终是为他的贪婪与狠毒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城南的狗巷里。
疯疯癫癫的姜映雪正趴在散发恶臭的馊水桶边。
那日被踹至小产伤了根本,又被赶出偏院如今只能流落街头。
她顶着满头脏草裹着破麻袋,正和乞丐在泥水里疯抢发霉的馒头。
侯府的马车溅了她一身泥,她扑上去要抓车轮被马夫一鞭子抽在脸上,直直翻滚出老远。
“沈修文……我当正室了……我是总督夫人……”
她嘴里含混不清的嘟囔着捂住脸上的血痕,又傻笑着爬回馊水桶旁。
这世上的因果报应真是不掺半分假。
镇国公府的后花园迎来了初春的暖阳。
海棠花开的正艳,微风吹过花瓣落了满地。
锦儿穿着一身粉色罗裙发髻上簪着几朵新摘的珠花。
她举着捕虫网在花丛里欢快的扑腾。
虽然心智受损,只有七八岁孩童的模样,
可她眼底的恐惧彻底没了,剩下的只有无忧无虑。
“祖母,抓到了!”
锦儿兴奋的举起捕虫网跑到我面前。
网兜里一只大蝴蝶正扑腾着翅膀。
她将网兜解开一个小口子看着蝴蝶振翅飞向高墙之外。
“祖母,它该飞走啦,它自由啦。”
她发出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飘荡在庭院中。
我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盖上狐裘。
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吹散浮沫。
目光温柔的追随着孙女那抹粉色的身影。
“慢着点跑,仔细出汗吹了风。”
转头对身旁伺候的老嬷嬷吩咐。
“去小厨房说一声,中午多做一碟桂花糖藕。”
“七岁的孩子,正是贪甜的时候。”
老嬷嬷笑着应下转头去忙活。
我靠在椅背上感受着春日暖阳洒在身上,散去了这副老骨头的寒意。
那些权势朝堂上的乌七八糟终于全散干净。
我这老婆子没什么大志向了。
只盼着我的乖孙女,能在这方寸天地间安安稳稳的活着。
既然这样。
那我这把老骨头,便再陪她好好的重活一回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