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你这种人，不适合当医生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冷白，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里。

　　邢焱一身血汗，坐在轮椅上，眉骨破了个口，肩膀也脱臼。他不耐烦地皱著眉，对身旁护士的碎念充耳不闻。

　　「请配合一点，你这样只会拖延治疗。」护士低声说。

　　「我没说不配合。」邢焱咬著牙，声音冷硬，「我只是不想被你们当玻璃娃娃。」

　　这时，一道沉稳低柔的男声打断了现场的躁气。

　　「我是今天的主治医生，顾承宁。」

　　说话的人身穿白袍，身形修长挺拔，手里翻著病历板，眼神落在邢焱身上。

　　那一眼，不像是在看病人——而是像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地看透了。

　　「眉骨缝三针，左肩脱臼，其他外伤暂无大碍。」顾承宁语气不急不缓，「你很耐痛，但不代表你不需要治疗。」

　　邢焱冷笑了一声：「我没说不要。只是没兴趣听你讲废话。」

　　护士吓了一跳，正想斥他没礼貌，顾承宁却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淡淡开口：「好，那就直接来。」

　　他走近，蹲下身，伸手探向邢焱的肩膀。

　　「会痛，忍著点。」

　　还没等邢焱反应，顾承宁动作俐落地一扳——「喀」一声脆响，脱臼的肩关节被复位。

　　痛意一闪而过，邢焱倒抽一口气，额角冒汗。他瞪了顾一眼，语气咬牙切齿：「你也不打麻药，真他妈冷血。」

　　顾承宁淡淡一笑：「你不是不喜欢被当玻璃娃娃？」

　　「……」

　　两人对视，空气顿时拉紧。邢焱嘴角抽了抽，第一眼就觉得这医生不对劲——太淡定，太冷静，还他妈的太看得穿人。

　　而顾承宁只是低头帮他清理伤口，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地说：

　　「拳击手这职业，不久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不懂怎么忍。」

　　—

　　那天邢焱回去后失眠。

　　他一直记得那个医生说话的语气——不轻不重，却像在针对他内心最深处那块没人敢碰的地方。

　　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不是治疗他的身体，而是把他心里最暴躁的伤口给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