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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了,又走了。
开春的时候,我转正了。
部门总监在会上宣布这个消息,同事们鼓掌,坐在我旁边的大姐推了推我:“请客啊。”我说好,下班请大家吃了顿火锅。
火锅店在产业园对面,不大,很热闹。
大家涮着肉,聊着项目上的事,有人抱怨客户难搞,有人炫耀孩子考了满分。
我坐在中间,夹了一筷子毛肚,听他们说着笑着。
那天散场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没带伞,站在店门口等雨停。
对面就是公司大楼,几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看着那些灯光,想起刚回来的那个秋天,想起那些不敢开的灯、不敢接的电话、不敢面对的过去。
现在想起来,那些事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手机响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下雨了,带伞了吗?”
我回:“带了。”
其实没带。
可我不想让她担心。
她总是这样,我二十几岁了,出门没带伞她还是要问。
但我不觉得烦了。
回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妈妈在沙发上看电视,回头看了我一眼:“回来了?锅里有汤。”
我走过去,盛了碗汤,坐在她旁边。
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主持人笑得很大声。
我喝着汤,偶尔和她聊几句节目里的人和事。
她一边说一边织毛衣,毛线是浅灰色的,织了一半。
“给谁织的?”我问。
“给你。”她说,“天冷了,你那件旧的该换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毛衣,针脚很密,走线很匀。
她织得很慢,一针一针的。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着那条细细的线。
我想起库拉岗雪山上那个愿望。
希望四个人永远不分开。
那个愿望碎了。
可我现在知道了,有些东西碎了也不可惜。
因为碎了,你才能看见它里面是什么。
那些关系,像那个愿望一样,看着圆圆满满,其实早就空了。
我抱着它们走了这么多年,一路走一路掉,掉到最后只剩一个空壳。
我把壳扔了。
我把自己捡回来了。
手机亮了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哥哥的。
我认出了他的语气。“画画,天冷多穿点。妈那边,你多照顾。”
我把短信删了。
然后把号码拉黑。
做完这些事,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妈妈在隔壁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