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那晚我没睡,因为我终于知道我想见谁
那天晚上我没开灯。整间房间静得像谁刚死过。
我坐在床边,脚尖贴著冰凉的地板,手机就放在我腿上,亮著又暗、暗了又亮。
我不是睡不著,而是不想睡。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那天情夫舔著我脚趾、嘴里喊我「太美了」时,那张脸——不只是陶醉,而是崇拜、渴求、没有余地的那种眼神。
那不是爱人对伴侣的眼神,那是信徒对神像的眼神。
而我那时,竟然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我只是享受那种感觉——我存在,是值得他变得低贱的。
我弯下腰抱住自己膝盖,额头贴在腿上。
一瞬间我像被一块黑色布盖住全身,闷热、深沈、没光。
我忽然想问自己一句话:
「如果他愿意跪著舔我脚,那我还愿不愿意再跟别人『平等』对话?」
答案浮现得太快,快到让我发抖。
不愿意。
我想起那天她说的那句话:
「不是妳选女皇,是女皇挑妳。」
这句话在我脑里绕了一整圈,像一条锁链,一端还在她掌心里,另一端慢慢套在我脖子上。
我拿起手机。
手指在通讯列表停在她的名字上。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冷冷的。
好像只要我打下一句话,我这辈子就会脱离原本那个女人。
我还是输给了自己。
我传出去的讯息只有七个字:
「我想见她一面。」
过了大约五分钟,萤幕亮起。
她的回复也只有一句话:
「我会告诉她,妳准备好了。」
我盯著那句话,心跳开始乱了。
我不是害怕见她,我是害怕我会真的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一个可以让男人自愿消失的女人。
我站起来,准备上床时,听见浴室传来他冲马桶的声音。
他这几天感冒,讲话都沙沙的,晚上会咳个不停,但从不问我一句:「吵到妳了吗?」
门打开,他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嘀咕:「你浴巾干嘛用到我的?」
我没回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也没等我答,只是自顾自走进房里,像我只是背景里的一张椅子。
我坐回床上,看著他的背影,一股奇异的厌恶与冷笑感涌上来。
他曾经对我说:「妳不用太努力啦,我对这种事没什么感觉。」
原来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只换来一句「我对妳没什么欲望」。
我不是怕他不爱我,我是无法再接受我身边这个人,连碰都不想碰我,还要我当他的妻子。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要把他变得更好。
我是要让他知道,他根本连「当人」都不配。
这才是我传那封讯息的原因。
不是想见女皇。
而是想问她一件事:
「像这样的东西,我还能怎么样彻底地使用完、踩碎、处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