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剑招如雪

　　自那日雪球风波过后，栖雪坞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宁静。师尊洛玄衡似乎为了「惩戒」这群胆大包天的徒弟，最近几日布下的功课比平日繁重了许多，连早晚的剑术考核也严格了数倍。

　　这天午后，后山练剑场上寒风猎猎，白雪铺就的演武台上，两道身影正纵横交错，剑气激荡。

　　大师兄萳昭早已被派去后山采药，师姐霁晚晴也在闭关炼丹，偌大的演武场上只剩下岚与姜暮闫两人。

　　「当——！」

　　一声清脆激越的金石交鸣响彻云霄。岚手中的黑银长剑「照夜」携著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来，凌厉剑风如刀，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姜暮闫却不慌不忙，脚下踏著玄妙步法，手中本命剑「祇」泛起流转寒芒，精准地架住对方攻势。

　　「师兄，你这招『夜雨重楼』破绽可越来越明显了。」

　　姜暮闫一边招架，一边微微挑眉，雾蓝灰的凤眸中带著几分切磋时的狡黠与傲气。

　　「是吗？」

　　岚薄唇微勾，黑沉沉的眸子里倒映著姜暮闫清丽的面容。

　　「那便试试这招。」

　　话音未落，岚手腕一转，剑势陡然变幻，不再是刚猛的硬碰硬，而是化作漫天如水般的剑影，铺天盖地朝姜暮闫笼罩而去。

　　这是两人多年来的默契对练，招式繁复刁钻，寻常人别说招架，光是那股剑压便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可姜暮闫非但没有慌乱，心头反而一片清明。

　　他太熟悉岚的剑路了。

　　每一次剑锋交错的瞬间，不仅是切磋，更是彼此气息与灵力的交融。

　　姜暮闫身形一晃，如白鹤般凌空翻转，手中的「祇」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冰灵力化作无数晶莹剑花，后发先至地切入岚剑网的薄弱处。

　　「破！」

　　两剑轰然相交，激荡的气浪将演武场周遭积雪震得漫天飞扬。

　　数十招过后，两人同时收剑，身形轻巧地落回雪地。姜暮闫微微喘息，颊边因剧烈运动泛起一层薄红，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反观岚，呼吸虽略显急促，目光却始终落在姜暮闫身上，眼底带著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柔和。

　　「进步很快。」

　　岚抬起手，极其自然地伸出袖子，替姜暮闫拭去额角残留的一滴汗珠。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姜暮闫的身子微微一僵，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他下意识抬眼，正好撞进岚那双深邃而专注的黑眸里，耳根也随之染上一抹可疑的红。

　　周遭是茫茫白雪与呼啸寒风，可两人之间流淌的温度，却早已将冬末的冷意驱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