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巴图的妈站在办公室门口，手指戳着我的头。

　　“你们学校怎么管的？让这种野丫头打伤我儿子！”

　　我往后缩，撞在萨仁身上。

　　“你看看我儿子的鼻子，都肿成什么样了！”那女人声音又尖又高，“这种从外地来的，就该滚回去！”

　　我低着头，手指抠进衣角的线头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爸走进来。

　　我浑身一抖，闭上了眼。

　　之前，我只要惹了事，养母会把我按在地上，拿鸡毛掸子抽到手臂都是血印子。

　　但那只手落在我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你儿子嘴贱欠抽。”爸越过我，走到巴图妈面前。

　　他一米九的个头，站在那女人面前。

　　“我闺女从小在南方吃苦，现在回了家，谁敢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巴图妈往后退了半步。

　　“医药费我来出。”爸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

　　他转头看校长。

　　“但是，我要求学校对侮辱我女儿的行为做正式处分。骂人的话全班都听见了，这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校长点头，看了巴图妈一眼。

　　那女人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拉着巴图就往外跑。

　　“不不不，误会，都是误会。孩子皮实，不碍事。”

　　爸转过身，蹲下来看我：“不怕，爸在呢。”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爸伸手给我擦眼泪，手指粗糙得很，但很轻。

　　从那以后，班里再也没人敢惹我。

　　但除了萨仁和她的几个朋友，其他人看我的眼神还是躲躲闪闪的。

　　直到期末模拟考试卷子发下来。

　　萨仁旁边的卓玛愁眉苦脸：“这道大题我看了一上午，一点思路都没有。”

　　我看了一眼她的卷子，是个力学综合题。

　　“可以用动能定理。”我指着题目，“先算重力做功，再……”

　　“等等等等。”卓玛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拿过她的草稿纸，把解题步骤写下来。三分钟，答案出来了。

　　“我的天。”卓玛抱住我的脖子，“塔娜，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萨仁凑过来看我的卷子，倒吸一口凉气：“你数学只扣了两分？”

　　“嗯。”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腿了！”卓玛搂着我不撒手。

　　我坐在她们中间，第一次不是累赘。

　　晚上回家，我躲在被窝里翻看白天的笔记。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打开屏幕。

　　养母发来一张截图。

　　火车票，目的地是我们镇的火车站。

　　下面一行字：【明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