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招娣,你就认命吧。”
门缝外传来二弟的声音,一个冷硬的馒头从缝隙里滚进来,停在水泥地上沾了一层灰。
二弟今年十五,个头已经蹿到一米七,说话的腔调跟养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刘老板家开了三个养猪场,你过去伺候伺候老头子,总比在地下室饿死强。”
他蹲在门外,恶狠狠地说。
“你要是敢搅黄了这门亲事,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脚步声远了。
老鼠从墙角窜出来,爬上那个馒头,吱吱地啃。
我没动。
养父踹的那一脚还在疼,膝盖磕破的伤口粘在裤腿上,一动就裂。
我手指摸到了墙根的碎玻璃。
我把它藏进袖口里。
明天刘屠户来,我就划破手腕上的血管,我不嫁,死也不嫁。
我靠着墙,隐隐约约听到养父的声音。
“刘老板,明早八点您过来就行,酒席我都订好了……对对对,民政局的手续我来办……放心放心,跑不了。”
“把地下室的门看好,换的铜的,大的锁。”
……
西北,我走的那天,天还没亮透。
妈端着奶茶推开房门。
炕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红木匣子和一张纸。
她放下碗,抽出那张纸。
只看了两行,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到了地上。
“孩子他爸,快来啊!“
爸从院子里冲进来,一把接过那张纸。
萨仁翻开红木匣子,银饰底下夹层里掉出几张手抄的纸。通话录音的时间、转账记录、萨仁被跟拍的照片描述,全部按日期排好。
萨仁的手攥着那几张纸,指节发白。
爸拿过来看了一遍,拨了个电话。
“报警,我女儿严塔娜被人胁迫带回南方,涉嫌非法拘禁和强迫婚姻。”
他把养父母的地址、姓名、火车班次、刘屠户的信息一口气报了出去。
挂了电话,又打了一个。
“老赵,帮我查个购票记录,买票人叫白招娣,昨天夜里从我们县出发去南方的火车。”
爸挂了电话,走进里屋。
保险柜打开,他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厚厚一摞。
“妈!我妹呢?”
萨仁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地上的妈,又看见桌上的红木匣子,脸色变了。
她冲进杂物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那根带刺的赶羊皮鞭。
“我就知道那对狗男女不会放过她!爸,现在就走!谁动了我妹我剁了他!”
爸从里屋出来,一把按住萨仁的肩膀。
“那是犯法。”
他把文件袋举到萨仁面前。
“当地警方已经在布控了。咱们过去,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萨仁咬着牙,眼眶红透了。
“那还等什么?”
爸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拿起车钥匙:“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