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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老街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便响了。
陆景舟连打三遍。
第四遍,我接了。
“阿棠,你把《断桥》的新唱词拿走了?”
“我写的。”
“明晚云舒要唱。”
“她唱她自己的。”
电话里传来师父的骂声。
“许棠,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
“没有周家班,你早饿死了。”
这话没错。
十二岁那年,母亲病逝,是师父把我带回戏班。
可这些年,我唱商演赚的钱、替柳云舒拿的奖金,早够还清一百次饭钱。
我不是欠他。
只是他喊了太多年,我便真以为自己还不完。
陆景舟压低声音。
“今晚回来。”
“师父气头上,你服个软。”
“北城给你的条件,我可以让班里也给。”
“主演?”
他停顿一下。
“云舒是大师姐。”
“她现在名气大,位置不能随便动。”
我笑出了声。
“那你拿什么留我?”
“我们可以结婚。”
他说得像在赏我。
“阿棠,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前世我等这句话等了十年。
现在听见,只觉得难堪。
“陆景舟。”
“嗯。”
“你连求婚,都像在招临时工。”
我挂断电话。
赵主任坐在前排,没有回头。
“舍不得?”
“舍不得我以前太蠢。”
到北城后,我才知道合同并不是直接给主演。
剧院安排我参加三天后的内部考核。
赢了,进青年团。
输了,只能做幕后配唱。
负责考核的孙老师看完资料,开口便问:
“你替别人唱了十年?”
“是。”
“那你还会不会演?”
一句话,戳中我最怕的地方。
我会唱。
可真正站在灯下时,我的手会抖,腿会僵。
过去十年留下的习惯,不是坐一趟车就能甩掉。
孙老师把一套水袖扔给我。
“唱戏不是录音。”
“光有嗓子,没用。”
晚上第一次排练,我果然错了三个身段。
同组的演员孟瑶抱着手臂。
“赵主任花这么大力气挖来的人,就这?”
“嗓子倒是耳熟。”
“跟柳云舒一模一样。”
我纠正她:
“是她像我。”
孟瑶笑了。
“行吧。”
“谁站过十年大舞台,观众就认谁。”
“你说声音是你的,有证据吗?”
我握紧母亲留下的木簪。
证据有。
只是不在我手里。
过去十年的演出原始录音,全锁在周家班的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