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半白空位

　　半白指痕封入冰格后，临证厅里多出一个空位。

　　那不是座位，而是宋砚特意留在记录页右侧的一格白框。白框没有姓名，没有职衔，只写着“待证”。王城的白光照过去，像照见一枚扎在墙里的钉子，几次想把它抹平，却又因为“待证”二字太谨慎，找不到妄定的缝。

　　三七跌坐在门边，断线白痕还缠着腕骨。他盯着那格空位，喉咙动了两次，终于低声道：“不能留空。”

　　林夜看向他。

　　三七脸色发白：“第一席最怕的不是被写错名，是被留空。写错名，他能罚你们诬告；留空，他就必须自己来补。”

　　宋砚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半席阴影已经合拢，可这句话像一枚小石子投进井里，封火井底立刻回了一声闷响。那声闷响没有攻击，却让临证厅四壁同时浮出许多细小白格，每一格都像要争抢那枚空位，把“半白”改成某个无关之人的名字。

　　苏青禾把冰封薄签横在宋砚记录页前。寒意没有封住白格，只把它们照得更清楚。众人这才发现，那些白格里有旧案姓名，有已死证人的代号，还有一些低名武者的伤位。王城不是找不到名字，它是名字太多，随时可以拿一个替第一席挡刀。

　　徐临忽然往前一步，把自己的伤位图按在桌上。

　　“别拿低名填。”他说，“低名有伤位，不做空壳。”

　　这句话压得不响，却让几个白格瞬间黯下。韩烈随后把旧军印翻在另一侧，印背残蜡压住军部旧名。阿衡把冷炉钩挂在白框下方，钩尖轻敲桌沿，像给空位钉了一个不许滑走的边。

　　林夜没有动第一席指痕。他只让吞火虫伏在冰格旁边，吐出一点温火。温火不烧白光，只照那格空位的边。边线一亮，宋砚在白框下补了四个字：非低名代。

　　封火井底的闷响骤然沉下去。

　　三七看着那四个字，肩膀忽然松了一寸。他像第一次明白，自己从半席门边被救出来，不是为了立刻供出所有秘密，而是为了证明席前之人也不能被随便填进空位。

　　半白空位留住了。

　　可空位越稳，第一席下一次露面的理由就越充足。林夜收好冰格时，听见白墙深处传来轻轻一声落笔。有人在墙后替那空位写了一个看不见的期限。

　　宋砚在页脚替第章补下一行小注：半白空位仍按分证规则独立封存，不得被白冠旧盟、内殿传牌或封火井借名并作一证。第章这条小注看似只是收束，却等于给下一轮审问预先划线；围绕半白空位越线的人，便先承认自己急着把证据拖回同一个口袋。

　　林夜又把半白空位所在证位向外挪开半寸。半寸距离不大，却让第章留下的证据不能被井声一口吞没。苏青禾看见这个动作，便知道他不是在拖延，而是在给明日的反问留出落脚处；半白空位越稳，王城越难把今日的损失改写成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