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站在S市量子生物研究院的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十几年了。

　　上一次穿白大褂、背着双肩包走进实验楼，还是陆屿刚出生那年。

　　那时我以为只是暂时告别，等孩子大一点就能回来。

　　结果一等，就是整整十五年。

　　“知予!”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陈老师快步走过来，满脸笑容，紧紧握住我的手：“你终于回来了!”

　　“学界从没忘记你，你那几篇论文到现在还是我们的必读文献。”

　　我鼻子一酸，勉强笑着点头：“陈老师，让您久等了。”

　　“什么久等，是我们一直在等你。”陈老师拍拍我的肩膀，语气认真。

　　“你当年的研究太超前了，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带我走进办公室，门上挂着崭新的铭牌：温知予研究员。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块牌子，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这是我的名字。

　　不是“陆太太”，不是“陆屿妈妈”，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是我自己的名字。

　　下午的项目组会议上，我提出了一个关于量子态耦合的优化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认真听我讲解。

　　没有人打断我，没有人敷衍应付，更没有人在我说话时低头看手机。

　　我讲完后，沉默了几秒，组长第一个鼓掌：“这个思路非常好，可以立刻试验。”

　　其他同事纷纷点头，开始讨论实施细节。

　　这是我离开学界十五年后，第一次被真正听见。

　　我想起在家里的那些年。

　　每次陆明渊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我轻轻敲门送茶，他都会不耐烦地挥手让我出去。

　　每次我试着和他讨论某个学术话题，他总是心不在焉地“嗯嗯”两声，然后继续看自己的论文。

　　每次我提出想回学校旁听课程，他都会说“家里需要你，孩子需要你，你折腾什么”。

　　我的声音，在那个家里，从来没有被听见过。

　　散会后，我整理着文件，准备回办公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同事们热络地讨论着刚才的方案。

　　我正要转进办公室门口，忽然脚步停住。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陆明渊。

　　他穿着深色大衣，神情疲惫，眼睛里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焦灼。

　　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大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命令：“跟我回家。”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陆明渊，我在工作。”

　　“这里是研究院，不是你家客厅，请你注意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