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温书宁在旧房子住了三天。
她没有联系裴砚舟。
离开前,她替阳台上的茉莉浇了水。
水顺着花盆边缘渗下去,泥土散发出潮湿的气息。
曾经她以为,只要不断照顾,一段关系就永远不会枯萎。
如今她才明白,有些根已经烂掉,再多的水也救不回来。
但人不一样。
人可以离开旧土,在新的地方重新生长。
全国摄影计划启动后,温书宁先后去了西北和川西。
她拍沙漠中的星轨,也拍雪线上迁徙的动物。
裴砚舟偶尔会给她的公开作品点赞,却从不私下追问行程。
他们的对话停留在半年前。
直到温书宁在高原遇上暴雪。
团队被困两天,信号恢复后,她收到许多未接来电。
其中没有裴砚舟。
只有一条简短消息:
“我查过天气和救援进度,你的团队在安全区。如果需要航空运输信息,可以告诉我。”
温书宁回复:
“暂时不用,我们安全。”
裴砚舟很快回了一句:
“好。”
没有多问,也没有用担心绑住她。
陈曼凑过来看。
“他现在倒真能沉得住气。”
温书宁收起手机。
“他不是沉得住气。”
她太了解裴砚舟。
他一定看过每一条天气预警,也一定无数次想打电话。
只是他终于学会,不把自己的不安变成她的负担。
项目进行到第三个月,团队回旧城举办阶段展。
布展那天,工作人员搬错一批灯架,现场一片混乱。
温书宁正准备亲自动手,有人从后面扶住快要倾倒的展板。
她回头,看见裴砚舟。
“你怎么来了?”
“这里招临时志愿者。”
他晃了晃胸前的工作牌。
“我报名了。”
温书宁忍不住问:
“机长来搬展板?”
“今天不是机长。”
裴砚舟把展板固定好。
“只是志愿者。”
整个下午,他都没有靠近她。
他按照策展人的要求搬运、打灯、清理包装纸,也没有向任何人说明他们过去的关系。
展览结束后,温书宁在出口找到他。
裴砚舟正在收拾工具。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拒绝。”
他坦然承认。
“但如果你现在觉得不舒服,我以后不会来。”
温书宁看着他掌心磨出的红痕。
“没有不舒服。”
裴砚舟抬起头。
她将一瓶水递给他。
“辛苦了。”
只是普通的一句话。
他接过时,眼睛却红了一瞬。
“谢谢。”
温书宁转身回到展厅。
这一次,她没有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
而裴砚舟也终于学会,付出不是为了索取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