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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已经舔上顾明珠的裙摆。
我冲进火海,双手扣住横梁,用肩膀狠狠往上一顶。
焦木烫穿衣衫,皮肉像被活活撕开。
“快拖她出去!”
王寡妇抹掉眼泪,扑到顾明珠身边。可顾明珠的腿被碎砖压住,她一个人根本拽不动。
第二声baozha骤然响起。
砖石从头顶砸落,我膝盖一软,横梁重新压下。
“别管我!”顾明珠嘶声喊,“你们快走!”
“闭嘴!”
我咬紧牙关,再次撑起横梁。
我种了八年地,扛过比人还重的粮袋。
从前,这身力气养活了沈砚。
今日,它要救我的姐妹。
王寡妇疯了一般扒开碎砖,十指磨得鲜血淋漓。她终于拖出顾明珠,我也猛地掀开横梁,踉跄着冲出废窑。
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整座窑塌了下去。
顾明珠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忽然抬头:“郎中呢?”
众人一僵。
方才逃命时,郎中又被坠落的木架绊倒了。
王寡妇转身便往火里冲。
我一把拉住她:“你不要命了?”
她哭着甩开我。
“他救过我的命!不能把他丢下!”
我们重新冲进浓烟。
郎中倒在石柱旁,已经昏迷。我扛起他往外走,王寡妇则用身体替我挡住掉落的碎瓦。
等我们逃出窑口,火焰彻底封住了退路。
沈砚却不见了。
地上只留着凌乱的脚印,通向河边。
顾明珠忍着腿伤,从泥里捡起一个烧焦的荷包。
“这是沈砚的。”
荷包里装着半包白色药粉,还有一本被火燎去边角的账册。
郎中清醒后,只闻了闻药粉,便沉下脸。
“与王寡妇体内的毒一模一样。”
王寡妇盯着那包药,肩膀微微发抖。
我没有安慰她。
她也不再为沈砚辩解,只低声道:“这回,他逃不掉了。”
账册里记着购毒、收买仵作、宴请同窗的每一笔银钱。
就连顾明珠头上的金步摇,也赫然在列。
那些数目,正好对应我卖粮交钱的日子。
我一页页翻过去,像看见从前的自己顶着烈日弯腰割稻,再把沾着汗的铜钱交到沈砚手里。
他拿我的血汗,买了杀我的毒。
顾明珠忽然按住最后一页。
她的脸色,比方才困在火里时还要苍白。
那上面写着一行乡试题目。
题目旁边,盖着顾夫子的私印。
顾明珠声音发颤。
“这不是沈砚偷来的假印。”
“这是我父亲的真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