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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日子并不好过。
三天后,张磊律师推着我,再次来到了公安局的调解室。
这一次,是因为我爸借遍了所有的亲戚,凑出了四万块钱,带着这笔钱来求我出具谅解书。
我爸的背驼了,头发白了许多。他把一个布包颤抖着推到我面前。
“晚晚,这是四万。剩下的钱,爸去工地搬砖,去卖血,下半辈子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你。”我爸老泪纵横。
“你妈高血压犯了,在看守所里晕倒了两次。你弟还没结婚,留了案底这辈子就全毁了。
你签个谅解书,让他们判个缓刑出来吧,算爸求你了。”
我看着那四万块钱。连我下周截肢手术的首付都不够。
我靠在轮椅上,眼神冰冷:“这四万你拿回去。我不签谅解书。
一百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分,他们就在里面多待一年。”
“你真的要逼死我们全家吗!”我爸绝望地大喊。
“是你们逼死我的。”我掀开盖在右腿上的毯子。
那条腿已变成紫黑色,散发着腐臭味,肌肉组织已经坏死。
我看着后退的父亲,说:“医生说,明天上午九点,截肢。从大腿根部切除。”
我爸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但这眼泪救不了我的腿。
真正的反转,发生在半个月后的预审阶段。
为了争取立功减刑,这对“母慈子孝”的组合开始互相指控。
林晨在审讯室里,把所有的罪责推得干干净净。
他告诉警察:“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妈偷偷拿了我姐的身份证和手机去转的账。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爸妈的毕生积蓄。去医院打人也是我妈暗示我去的。
我才是受害者,我被我妈利用了!”
隔壁审讯室里的我妈,在听到警方转述儿子的供词后,精神彻底崩溃了。
那个她牺牲一切去供养的“香火”,在面临牢狱之灾时,将她推了出来。
我妈在审讯室里又哭又笑,用头撞桌子,最后尿了裤子。
她主动交代了林晨是如何策划这一切的:“是他!是他教我用他姐的面容解锁手机的!
房子也是他自己去挑的!他还说林晚早死早好,这样钱就全是他的了!”
由于双方互相指证,提供了定罪彼此的口供。
林晨原本指望把责任推给母亲逃脱法律制裁的算盘落空了。
反而因为教唆、参与转账以及暴力抗法,被警方以主犯的身份向检察院移交了起诉书。
他的自作聪明,反而坐实了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