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沈砚还是截住了我。

　　在我下车走向单元楼门禁的时候。

　　他从暗影里冲出来，手里紧紧捧着一块表。

　　不是那块价值六位数的百达翡丽，而是一块已经生了锈、

　　表带都已开裂的便宜电子表。

　　那是我们刚上大学时，我用第一个月兼职的工资，

　　在夜市地摊上花三十块钱给他买的。

　　他举着那块破烂的旧手表，像举着什么稀世珍宝，

　　妄图用这点可怜的旧情，来唤醒我早已死去的心。

　　“小舒，你看，它还在走。”他声音嘶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每天晚上十点，还是会睡不着，总觉得应该去做点什么。

　　我总会走到楼下，看着那个垃圾桶......我才知道，我亲手倒掉的，

　　不是垃圾，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生活。”

　　他的忏悔来得太迟，他的深情表演得太拙劣。

　　我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出苦情戏，乏味透顶。

　　我没有理会他的哭诉，

　　而是从容地转身，走到我的车后备箱，

　　拿出了今天新买的戴森吸尘器换下来的包装盒，

　　那是一袋真正的、需要被处理掉的生活垃圾。

　　我拎着垃圾袋，当着他的面，缓步走到分类垃圾桶前。

　　“啪嗒。”

　　我精准地将那袋垃圾，投进了“其他垃圾”的灰色桶里。

　　垃圾袋落下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沈砚，你知道吗？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割断了他最后的幻想。

　　“你不是改不掉倒垃圾的习惯，你是改不掉骨子里的贪婪和下贱。”

　　他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的难堪与恼羞成怒。

　　“林舒！”

　　他想上前，但已经晚了。

　　两名巡逻的物业安保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形迹可疑的他。

　　“先生，这里是私人住宅，请你立刻离开！”

　　门禁系统发出清脆的关闭警报声，将他所有的不甘和咒骂，都隔绝在了外面。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回到焕然一新的家中，推开客厅的窗户。

　　我看到，楼下那扇曾经见证了无数肮脏与背叛的消防通道的破旧门窗，已经被物业彻底拆除，用崭新的水泥墙封死了。

　　再也不会有阴暗的角落，再也不会有见不得光的苟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明净的玻璃，毫无阻碍地洒满整个客厅，温暖而明亮。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灵魂蜕变。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猎物。

　　我，只是林舒。

　　一个全新的，为自己而活的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