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8.

　　我醒来时，闻到医院消毒水味。

　　抬起手，是自己的手。

　　纤细，苍白，手背还有烫伤后留下的红痕。

　　我回来了。

　　病床旁，霍砚臣坐在椅子上。

　　他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四目相对，我们同时沉默。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换回来了？”

　　他点头：“嗯。”

　　我闭上眼，眼泪忽然掉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我终于重新拥有自己。

　　出院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回霍家收拾东西。

　　我把衣柜里那些霍明礼喜欢的温柔裙子全扔进垃圾袋。

　　剪掉长发。

　　换上利落的黑色大衣。

　　婆婆被暂时取保在家，见我进门，脸色难看。

　　“温棠，你真要把这个家毁了？”

　　我拉上行李箱：“是你们先毁了我。”

　　她还想骂，霍砚臣站在门口，淡淡看她一眼。

　　婆婆立刻闭嘴。

　　霍家人求霍砚臣保霍明礼。

　　几个长辈轮番打电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说霍明礼年轻糊涂，说他毕竟是霍家血脉。

　　霍砚臣只回了一句：

　　“他该还。”

　　后来，他把一份聘书递给我。

　　霍氏总部财务风控部，副总监。

　　我看着那份聘书，没有立刻接。

　　“你这是补偿？”

　　霍砚臣说：“是邀请。”

　　我抬眼。

　　他声音很低：“我之前常年在北城总部，不插手明礼一家的私事。霍母对外只说你们夫妻不合，我没有查下去，是我的疏忽。”

　　他停顿片刻。

　　“霍家欠你的，我会让他们一分不少还。”

　　我没说话。

　　他又道：“但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接不接受，也是你的自由。”

　　我愣住。

　　他把聘书往前递了递，语气克制。

　　“你不用因为这个有压力。我不会替你做决定，也不会要求你原谅任何人。”

　　我接过聘书。

　　“工作我接。”

　　霍砚臣眼底微亮。

　　我补了一句：“人不接。”

　　他笑了，竟然没有失落。

　　“好。”

　　我搬离霍家的当天，下了很大的雨。

　　霍砚臣撑着伞，把我送到新公寓楼下。

　　他没有越界，只把钥匙交到我手里。

　　“安保换过了，楼下有人值班。不是监视，是防霍明礼母子狗急跳墙。”

　　我点头：“谢谢。”

　　他转身离开时，手机响了。

　　我听见助理在电话里说：

　　“霍总，霍明礼取保候审了。孟诗雨失踪，霍夫人把温小姐入职霍氏的事捅给了媒体，说她靠您上位。”

　　霍砚臣脚步一顿，回头看我。

　　我笑了笑。

　　“看来，霍家还没学会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