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禹王妃

　　马车行至禹王府门口，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前立着两排锦衣仆役。见荣国府的马车停下，管事婆子立刻堆着笑迎上来。

　　谢明玥扶着玉书的手下车，抬眼便见府门口早已聚了不少女眷。皆是绫罗绸缎，珠翠环绕。

　　众花簇拥中，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正是禹王妃。

　　禹王妃生得明艳张扬，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

　　今日她穿一件正红色蹙金绣鸾鸟袄，金线绣成的鸾鸟振翅欲飞，翅尖缀着米粒大的珍珠，走动时流光溢彩。领口袖边是厚实的紫貂毛，衬得她肤色胜雪。

　　头上梳着繁复的朝云髻，插满赤金镶宝簪钗，最惹眼的是一支鸾鸟步摇，红宝石琢成的鸟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苏上的珍珠撞出细碎的声响。指端以凤仙花汁染得鲜红，腕间叠着两圈翡翠镯，翠色欲滴。

　　她站在人群中，不用开口便自带一股迫人的贵气，唯有身上过于浓重的熏香，显得有几分刻意。

　　见谢明玥来了，禹王妃立刻款步迎上来，笑道：“呀，荣国夫人可算来了，大家正念叨着呢。”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刻意的笑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将谢明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那支赤金点翠福寿簪上停顿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两人刚寒暄两句，东平县主李游知也到了。禹王妃脸上的热情又添了几分，要亲自带着她们进府，一路说着王府新修园子的事情，想听她们夸赞一番。

　　李游知向来不吝啬这样的客套话，谢明玥自然也是如此，直说得禹王妃头越扬越高，眉眼间满是得意。

　　禹王府虽位置偏些，园子却修得极宽敞大气。

　　进了月亮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牡丹园，数百盆牡丹开得如火如荼，大红、藕粉、浅碧、纯白，争奇斗艳，花盆都是官窑烧制的青瓷，盆底都是鎏金的。

　　而牡丹簇拥的正中央，立着那株红珊瑚——足有半人高，枝桠纵横交错，形如一座玲珑小山。通体红得像浸了朱砂，莹润透亮，细看竟能发现枝桠缝隙里嵌着细碎的珍珠，日光一照，泛出点点星光，远远望去，竟像燃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珊瑚下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周围摆着一圈紫檀木桌椅，桌上早已摆好了茶点，金玉器皿在花丛中闪着光，处处皆是皇室宗亲的奢华。

　　“怎么样？这珊瑚还算入眼吧？”禹王妃得意地笑着，语气里满是炫耀，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珊瑚的枝桠，“你们看这色泽，多正！我敢说，整个长安城，再也找不出第二株这样的好东西了。”

　　她说着，眼角余光扫过周围女眷们满眼羡慕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赞叹声。谢明玥也笑着附和了几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在场众人的神色。

　　她总觉得这场红珊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