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一场实验

　　地点：宜兰县．兰海社区日期：5月日行动名称：〈海岸再生计画．学生提案第一案〉主办：无疆界青年行动协会×兰海社区发展协会协办：教师汤柏宇与其学生社群※※※那天，我们一早搭上了开往东部的火车，一行九人。除了我与季仁安，还有六位学生：王致远、郑以萱、林咏晨，以及他们从其他班号召来的三人——周倩文、李秉翔与陈妍羽。目标地点，是一片被废弃十多年的海岸绿地。当年开发案流标，留下荒地与倾倒的建材，杂草丛生、海水退潮後遍布垃圾与碎玻璃。但这里，却是兰海国小学生唯一的「户外自然观察地点」。周倩文带着自制的模型与提案：「我们想在这里建立一个小型海洋教育基地，以回收材料制成观察站与导览指标，由社区与学生共同维护。」社区理事长看着她的提案本，点头又皱眉：「你们有心我们当然支持，但你们能保证这些结构安全吗？这边每年台风很多啊。」李秉翔立刻回答：「我们计画与宜大的建筑系合作，请教授提供结构建议，而且使用的是木栈板与回收钢骨，可拆卸式，不会破坏地貌。」讨论历时近两小时。会後理事长对我说：「说实话，这年头学生还愿意动脑、出力、来田里走一走，我们很感动。你们这计画，我支持。」※※※隔天，清晨六点半。我们开始动手清理地面。林咏晨与陈妍羽拿着夹子捡玻璃，王致远与李秉翔动手拆旧围篱，郑以萱画出未来路线图。我站在稍远处，看着他们满头大汗却笑着喊话、叫工具、传饮料。他们不像是来「做作业」的。他们像是真正为了什麽而战。「你们知道吗？」我走近他们说，「这片海岸，在我小时候是净滩比赛的常胜场地。」「真的？老师那时候也净滩？」王致远笑。「没有，我那时候只是个躲在帐棚里写诗的怪人。」大家一阵笑。笑声里，有风，也有海。※※※当晚，地方新闻台来了。他们拍了几段学生们施工的片段，又请郑以萱接受访问。记者问她：「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有更深层的社会意图？」她沉吟几秒後说：「我们只是想证明，不是大人才能改变世界。」报导播出後，网路上的评论一如往常正反分歧。但留言区里，有一位匿名帐号留下一句：「如果我小时候也遇过这样的老师和同学，也许我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