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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来,这是我自游轮与他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
他瘦了许多,眼眶凹陷,带着几分浓重的憔悴。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他坐在我的对面,垂着头,有些坐立难安。
而我神色坦然,道:
“没有,我们本来也快散了。”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季先生?”
这三个字的称呼一出口,季焱的肩膀就塌了下去。
他嘴唇抖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吐出,却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我微微一笑。
“这几个字,你在那些信里,已经对我说过几百次了。”
季焱抬起头,呼吸颤抖:
“那你……”
“我不原谅。”我平静道:
“季先生,没有人会原谅一个毁掉你人生的人。”
“哪怕重来一次,也绝无可能。”
季焱捂住脸,大口喘息,如一条濒死的鱼:
“我知道。”
“可还是……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掌握了证据,却让夏栀宜逍遥法外。”
“对不起,和她纠缠不清,一次次地摇摆不定,最终将你逼成那个样子。”
他终于哭出了声音:
“我知道,除了对不起,我已经不配再和你说其他任何一句话了。”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
“晚星,我们是不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夜空高远,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昨日。
那一年,他拉着我的手,许下未来的诺言。
“晚星,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时候,哪怕面对劫匪的刀,他都不曾有半分畏惧,将我护在身下,坚定得如一块顽石。
可最后,当我报以同样坚定的爱意时,他却将刀尖对准我,将我捅得鲜血淋漓。
“是。”
我站起身,向外走去。
“我的男朋友要来接我了,季先生,我们不用再见了。”
咖啡厅外,一个混血样貌的年轻人走来,将一束花塞进我的怀中。
是一束洁白的铃兰,我最喜欢的花朵。
“走吧,夜深了。”
星空下,季焱出神地看着我们相携的背影,没有起身,淹没在昏暗的灯光里。
六年后,我再次收到他的消息,是他为了救一个福利院的孩子,不小心被钢筋砸断了腿,余生只能坐在轮椅上,艰难度日。
许多人说他傻,为了一个毫无血脉关系的女孩,搭上了自己的半条性命。
大概只有我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过,因果循环,是是非非,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二十八岁的我已经迈入人生的新阶段,有爱人在侧,事业有成。
无垠的夜空下,我终得自由,伴着晚星,走向明媚的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