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他语速加快,慌乱地解释,“我知道你考证有多难,我没有轻视你。”
“可现实是,你的手已经无法恢复。晴晴失去了丈夫,好不容易才从抑郁里走出来,她要是再失去职业,很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所以你选了我去死。”
“我没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了下去。
“我只是想把损失降到最低,我会负责你后半生,这难道不是补偿吗?”
“那北海道呢?酒店的浴袍呢?你守着她亡夫的账号到天亮,又算什么?”
“北海道是学术会议,我们住不同房间,她半夜惊恐发作,我只在外间守着。照片角度容易让人误会。”
“我跟顾晴没有接吻,没有上床。”
“她只是一个脆弱的病人,我救她,和在手术台上救陌生人没有区别。”
我忽然笑了。
“可你假扮的是她丈夫,不是医生。”
他嘴唇动了几次,再没能拼出一句解释。
调解员问我是否接受赔偿和书面道歉。
“赔偿按判决执行,道歉不接受。”
我起身离开。
门合上前,温怀洵忽然追出来。
“音音,如果我把所有证据都交出去,你会不会再看我一次?”
我没有回头。
开庭前一天。
温怀洵在律师事务所楼下等了我三个小时。
他把一只文件袋递过来。
里面是他向医院,卫健部门和警方提交的全部证据,最上面压着一份辞职申请。
“顾晴删掉的手术录像,服务器里有备份,我找回来了。顾峥开走的车还没找到,警方已经在查。”
“她违规主刀,我擅自换人,顾峥伤人后我阻止你报警,还有那二十八万,每一件都在里面。”
我没有接。
“交证据是你的义务,不是你换我回头的筹码。”
温怀洵的手慢慢垂下。
“八年,音音,八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先不要的人是你。”
“你每救顾晴一次,就从我们的八年里拿走一点。拿到最后,还剩什么?”
温怀洵抬手遮住眼睛,泪从指缝落下来。
“我改。我以后不会再替任何人决定你的牺牲,也不会再用善良逼你让步。”
“你不是改给我看的。”
我摇摇头,“温怀洵,你救过我,也毁过我。前一件事不能抵掉后一件。”
“我们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