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大巴车最後一排的秘密：他相机里，多了一颗流泪的琥珀

　　到了大巴车旁边，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另外两个组员也来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工程管理系男生小赵，和一个看起来就T力超好的T育教育系生阿骆。

　　「好了同志们，咱们海洋生态调研先锋队集结完毕！」拍手说，「三天的行程是这样的：今天先去渔村做入户环保调查，明天去海岸线做海洋垃圾清理和垃圾分类统计，後天咱们去登那个小岛——海洋保护站的工作人员说附近海域曾经观测到鲸群活动，到时候咱们配合当地的科研人员做海洋生物多样X观测，会用听音器去探测附近海域的生物信号。」

　　说到「听音器」三个字的时候，林鲸落的眼睛亮了一下。

　　程砚舟注意到了。

　　那种亮光，像是深海里的萤火——明明很小，却让人移不开眼。他的视线鬼使神差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大家把自己的资料和设备都检查一下，准备上车！」

　　大巴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林鲸落选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抱着双肩包，戴着耳机，假装在听歌。

　　实际上耳机里什麽都没放。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麽和坐在前面几排的程砚舟对话。

　　窗外的景从城市的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村落，从柏油马路变成了沿海公路，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浮出一线深蓝——那是大海。

　　林鲸落看着那线深蓝，心跳忽然变得缓慢而有力。

　　大海在召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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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靠近海，她都会有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一个阔别已久的家，每一个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都在说「你来了，你终於来了」。

　　不知道为什麽，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了下来。

　　她没有擦，任凭它沿着脸颊流下去。

　　这幅画面被程砚舟的相机完整地捕获了。

　　他一直坐在大巴中部的右侧通道边，长时间抱着相机四处观察沿途的风景。一路上的海浪、天空、飞鸟和变幻的光影都被他定格下来。就在他转动镜头想要拍下远处那行白鹭的同时，余光扫到了最後一排窗边：林鲸落对着窗外的海，不设防地掉了一滴眼泪。

　　他的手指已经条件反S地按下了快门。

　　然後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清晨的海平面刚刚从窗框边缘露出来，光线从车窗涌进来，像一条淡金的河流从她身上淌过。她侧脸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那颗还没滑落的泪珠正好停在下颚线的拐角，像一颗小小的琥珀。

　　程砚舟看了五秒钟，然後把相机放下了。

　　他没有删掉这张照片。

　　也没有再拍下一张。

　　他把这张照片留在储存卡里，和去年斯里坎迪亚那张座头鲸的照片放在一起，好像它们本来就是同一本相册里的两页——一头鲸鱼，一个看鲸鱼的孩，出现在同一帧无声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