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回：他轻拍我的肩膀低声问：那个孤独的女孩，是你吗？

　　「鲸落。」程砚舟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

　　林鲸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不知道，」他偏过头来看她，眼睛里倒映着头顶的路灯，像是海面上落了两颗星星，「你的名字用普通话念出来，像不像——」

　　「赫兹。」林鲸落接上他的话，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程砚舟笑了，笑得那两颗路灯都黯然失：「你看，我就知道你知道。」

　　林鲸落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白的板鞋上，鞋尖沾了一点渔村路上的泥巴。

　　「那是世界上最长寿的孤独鲸鱼，」她说，声音轻轻的，像一缕烟飘起来就要散，「据说它发出的频率是赫兹，而普通鲸鱼的频率在到赫兹之间。没有同类能听到它的声音。它游遍了整个太平洋，每一声呼唤都回响在无人的深海里，从未得到过回应。」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程砚舟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温和，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後来有一个孩给它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林鲸落说，「信里说，亲的丽丝，你不是世界上最孤独的鲸鱼，因为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鲸鱼在默默陪伴着你。还有，我在这里听着你。」

　　程砚舟听完她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把林鲸落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吹得微微飘起来。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她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在轻轻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说了一大段话。

　　对於一个社恐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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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鲸落。」

　　程砚舟的声音忽然很近。

　　她抬起头，发现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近到能看清他卫衣领口处被风吹得翻起来的一小截标签。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昏h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一个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小小影子。

　　「你说的那个孩，」程砚舟问，「是你吗？」

　　林鲸落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是，是……是一个……一个……」

　　「一个你认识的人？」

　　「一个我读到的故事。」林鲸落终於把这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说完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艰钜的任务。

　　程砚舟弯了弯嘴角，没有拆穿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度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走吧，天黑了。回去吃饭。」

　　林鲸落的肩膀被他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整条胳膊都僵住了。

　　她机械地跟在他身後往回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手，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