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复诊的借口很完美。

　　我跟陆沉舟说梦游了，说在走廊里摔了一跤，说左臂疼得厉害。他没问细节，直接订了顶层公寓的私人诊所。

　　他就是这样。

　　永远走在你前面，把所有退路都堵死，然后告诉你那是为了你好。

　　诊所里江医生又给我开了新药。我没看成分，直接装作吞下去，其实舌下含着吐出来了。老套，但管用。

　　“下周再来复诊。”江医生的手还在发抖。

　　我点头。

　　陆沉舟在走廊里等我。手指点着烟，烟灰落在地毯上。他看我的眼神很深，像在看一条溺水的鱼，想救，也想看它最后一次挣扎。

　　我装作口渴。

　　“楼下便利店，我自己去买，你在这儿等我五分钟。”

　　他皱眉。

　　“我只走这一层，保证不乱跑。”我加了句。

　　他没反对。

　　就是这样的对峙，我们互相确认对方在说谎，然后都装作相信。

　　下楼用了两分钟。

　　我用钥匙打开了物业的侧门，沿着结构图在脑子里展开的路线走。每一条暗走廊，每一个转角，我都记得。

　　地下夹层的门没锁。

　　就像在等我。

　　我推开门的时候，鼻子先闻到了什么——霉味，药味，还有很淡很淡的熟悉的味道。

　　是弟弟的味道。

　　我见过他的墓碑。

　　空的。

　　没有卒年。

　　温野坐在一堆纸箱子旁边，瘦得不像话。脸颊凹进去，眼睛却很亮。他看见我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姐？”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细，但沙哑了。像三年都没怎么说过话。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伸出手。

　　“起来，我们出去。”

　　温野的手在发抖。他握住我的手的时候，我感觉到骨头硬得扎人。

　　“姐，我......”他没说完。

　　后面传来脚步声。

　　我们都听到了。

　　我没松手，反而拉得更紧。走廊尽头，两个身影挡住了出口。

　　陆沉舟。

　　陆行野。

　　陆行野在笑。很温柔的笑，就像三年前在我们家楼下碰面时一样。他举起手机，屏幕亮着。

　　“弟妹，你猜陆沉舟这三年每天给你喂的‘药’，是我配的方子。”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护你，就得先毒你。”

　　药瓶在陆沉舟手里滑落。

　　玻璃碎了。药片撒了一地。

　　我转过身，看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辩解，没有后悔，只有一种看穿一切之后的冷。

　　他张开嘴。

　　第一句话不是解释。

　　“把方子给我。我拿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