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二十条

　　宣统三年腊月十七（年1月日），北京城的雪沫子混着煤灰黏在车窗上。袁世凯的奔驰轿车碾过东交民巷的冰碴，副驾上的《二十一条》文本硌着他大腿——日本公使日置益方才躬身递来时，羊皮封面还带着体温："此约若成，大总统可顺天应命，承继大统。"

　　车过东单牌楼，辕马突然惊嘶人立！袁克定掀帘刹那，瞥见雪幕中浮着一盏白纸灯笼，灯面墨迹淋漓如血书甲骨，幽光扫过之处，街边卖糖葫芦的老汉竟化作一尊秦俑。

　　中南海居仁堂地窖深处，袁世凯摩挲着传国玉玺的仿品。三日前他亲手撕碎五色旗，此刻金丝楠木案头却赫然铺着完好无损的国旗，旗角钉着张泛黄当票：

　　当票编号：

　　宣统乙卯·房宿拾柒

　　典当物：

　　五族共和之魂（虚指立国精神契约）

　　所求：

　　删改《二十一条》第五号七款

　　代价：

　　革命党十万青年热血

　　"第五号要控制中国警政、兵工厂，这是要抽我脊梁骨！"袁世凯的鼻尖几乎抵上幽冥掌柜的青铜面具，"用孙文那些乱党的疯血来换，够不够本？"

　　掌柜的指甲划过当票，夏代龙玺盖落时溅起冰渣："可记得三不收？章太炎正绝食抗议，算不算将死之人？"

　　地窖铁门轰然洞开，卫兵抬进的不是典当物，而是个绑在门板上的青年——北大预科生陈独秀喉管插着竹哨，每次呼吸都喷出青灰色蜉蝣。

　　同一时刻，日本公使馆地下室。日置益将毛笔浸入砚台，墨汁里竟游动着满清皇陵豢养的守宫龙。黑龙咬住笔尖刹那，墙壁浮现太和殿藻井的星图，其中房宿（主政令公正）正被缕缕血丝缠绕。

　　"袁世凯要动手脚。"

　　浪人服部半藏刀尖挑起只因果虫，"去北大，把学生热血源头掐了。"

　　未名湖冰面上，辜鸿铭的辫子缠住服部脚踝。老人坐在自制的冰棺里，棺内暖炉炖着普洱茶："老夫典当过夷狄观才换得辫子不朽，今日且看东洋刀利，还是大清执念韧？"

　　辫梢突然窜出赤链蛇！

　　居仁堂签约台前，袁世凯抓过毛笔却写不出字——墨汁凝成小蛇钻回砚台。幽冥掌柜的声音从藻井传来："典当物未足，革命党的血冷了三成。"

　　"加码！"

　　袁世凯扯断朝珠，"搭上我袁氏祖坟的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