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罗无咎这一嗓子吼出来，全场鸦雀无声。

　　沈明珠疯了。

　　“撕了他的嘴！快撕了他的嘴！”

　　萧承烬抬手拔出禁军的佩刀，横在罗无咎脖子上。

　　“让他说下去。”

　　“敢漏一个字，朕诛你九族。”

　　罗无咎抖得像条死狗。

　　为了活命，他把当年的事全倒了出来。

　　“沈明珠怕大小姐死后化成厉鬼索命。”

　　“特意请了城外的邪道。”

　　“大小姐一断气，尸骨就被砍成了七截。”

　　我的心口骨，埋在宫墙最阴暗的角落。

　　我的右手骨，被绑上石头沉入御湖底。

　　我的头骨，封在镇南王府的枯井底下。

　　那口井，以前是我最喜欢去捞月亮的地方。

　　罗无咎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最后一截指骨……”

　　“被磨成了药灰，混进了陛下的解药里。”

　　萧承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地。

　　生生呕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终于明白。

　　自己活下来的每一天，每一次呼吸。

　　都在嚼碎我的尸骨。

　　沈临舟双眼通红，像只发疯的野兽扑向沈明珠。

　　“你连她的尸骨都不放过！”

　　沈明珠被他按在地上，却还在叫嚣。

　　“我不这么做，她回来抢走你们怎么办！”

　　“你们本来就只爱她！”

　　沈临舟手一松。

　　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这就是他护了五年，宠了五年的好妹妹。

　　为她打抱不平。

　　为她把我骂成不顾廉耻的荡妇。

　　他转过身，跪在我娘的尸身前。

　　抬起手。

　　“啪！”

　　“啪！”

　　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每一巴掌都打得鲜血淋漓。

　　萧承烬从血泊中站起身，浑身冒着冷气。

　　“封锁后宫。”

　　“彻查花轿换人、私奔书信、毒室旧案。”

　　“将沈明珠废去贵妃之位，打入天牢！”

　　两个禁军上前拖起沈明珠。

　　她经过我身边时，忽然打了个冷战。

　　我静静地看着她。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啊——”

　　沈明珠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的脖颈上。

　　凭空浮现出一圈乌黑的手印。

　　皮肉被阴气灼烧得冒出黑烟。

　　所有人吓得连连后退。

　　院首跪在地上，大喊出声。

　　“沈姑娘怨魂未散！”

　　“她就在这儿啊！”

　　萧承烬猛地抬起头。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在这里？”

　　院首从怀里摸出一盏引魂灯。

　　火柴划过。

　　灯芯燃起幽绿的火光。

　　火光跳跃间，照出了我残破不堪的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