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蹲下身，对小女孩微笑：“你好呀。”

　　女孩害羞地往陆景珩身后躲了躲。

　　“念念，我......”陆景珩欲言又止。

　　我站起身，摇摇头：“不用说。都过去了。”

　　“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他真诚地说。

　　“谢谢。”我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苏念，”他叫住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足够好，我们还能......”

　　“陆景珩，”我打断他，目光平静，“你看那边的栀子花。”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文化宫花坛里的栀子开得正盛，洁白的花朵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去年冬天，我以为我阳台那盆栀子冻死了，”我说，“叶子全黄了，枝干也枯了。我本来想扔掉，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春天的时候，我给它换了土，剪了枝，每天浇水晒太阳。”

　　我转过头看着他：“你猜怎么着？今年夏天，它开花了，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开得好。”

　　陆景珩的眼神黯淡下去。

　　“有些东西，死了就是死了，”我轻声说，“但新的生命，会在废墟上重新生长。”

　　我走下台阶，经过他身边时，对小女孩挥了挥手：“再见，小妹妹。”

　　“阿姨再见。”女孩怯生生地说。

　　我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司机已经为我打开了车门。

　　上车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珩还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孩子，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但这一次，我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车子缓缓驶离文化宫，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手机响起，是沈薇：“念念！看群消息！周浩要结婚了！让我们当伴娘！”

　　我笑着点开微信群，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周浩发了和未婚妻的合照，两人笑得一脸幸福。

　　“恭喜！”我打字，“需要帮忙尽管说。”

　　“必须的！伴娘服我都给你们选好了！”周浩秒回。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祝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子驶过高架桥，城市华灯初上。橱窗里，电视上，到处都是七夕节的广告——原来又快到情人节了。

　　“师傅，前面花店停一下。”我突然说。

　　下车后，我走进花店，买了一束洁白的栀子。

　　回到车上，我把花小心地放在旁边座位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妈：“念念，这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回，当然回。”我笑着说。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繁星，一路绵延到天际。

　　而我的路，也还在向前延伸。

　　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和一颗完整而自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