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安慰苏梦道：“没事，我是她哥，是她的法定监护人。待会儿到了现场，我直接替她代签。”

　　苏梦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有些心虚地提起：

　　“对了，小杰昨晚刮蹭的，好像是个送外卖的。”

　　“那人当时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多半是个碰瓷的无赖。”

　　“小杰胆子小，害怕被缠上，就先开车走了。”

　　顾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冰冷而轻蔑：

　　“现在这些送外卖的，为了钱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直接用钱摆平。”

　　“绝对不能让一个送外卖的底层垃圾，耽误了小杰的艺术前途。”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脸上那冷酷、高高在上的神情。

　　为了帮他摆脱“债务”，这个被他称为底层垃圾的妹妹，在暴雨中送了三年的外卖。

　　我的灵魂没有眼泪。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只有一片虚无的麻木。

　　顾泽。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口中那个试图碰瓷、耽误了天才前途的底层垃圾，就是你那个瞎了眼的亲妹妹。

　　你。

　　会哭吗？

　　闭幕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艺术中心举行。

　　高朋满座，社会名流云集。

　　顾泽带着苏杰，享受着众人的簇拥和赞美。

　　苏杰站在那些原本属于我的画作前，心虚而又得意地接受着记者的采访。

　　大屏幕上播放着那些惊艳的画作。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汹涌。

　　顾泽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微笑。

　　主持人拿着话筒，高声宣布签字仪式的开始。

　　闪光灯疯狂闪烁，顾泽站在台上，微笑着将签字笔递给苏杰。

　　只要签下这份《画作版权终身独家让渡书》，顾向晚那些惊世之作的署名权，就彻底属于苏杰了。

　　顾泽甚至有些释怀地想：向晚，等小杰成名了，哥哥会用这笔钱给你治病的，别怪哥哥偏心。

　　就在苏杰落笔的刹那，画廊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几名面色凝重的刑警大步穿过名流人群，径直走到顾泽面前，亮出警徽。

　　“顾泽先生，苏杰涉嫌在今晨暴雨中严重超速、肇事逃逸致人当场死亡，我们依法对其进行逮捕。”

　　顾泽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护住苏杰：“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杰昨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而且，死的是什么人？”

　　领头的刑警冷冷地看着他，缓缓从证物袋里取出一幅被鲜血浸透、却画着他们小时候全家福的残破画布，以及一张冷冰冰的死亡通知单。

　　“死者顾向晚，是一名外卖员。她死前怀里死死抱着这幅画，说是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顾先生，请跟我们去认尸。”

　　顾泽手里的金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