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
冰岛。
黑沙滩上的风很大,卷起灰黑色的沙粒,打在脸上的生疼。
陆景淮穿着一件风衣,站在海边。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突起,眼神里透着平静。
三年前,他把公司的管理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来到了这里。
他在距离黑沙滩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座小木屋。
每天的工作,就是沿着海岸线走。
搜救队说,这片海域的洋流很复杂,有些东西可能几年后才会被冲上岸。
他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奇迹。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鸣声。
陆景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那枚两百块钱的素圈戒指。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戒指的边缘。
“夏夏,今天风很大。”
他对着大海,轻声开口。
“我记得你最怕冷了。五年前我们在天桥上摆摊,你冻的发抖,还要把热水袋塞给我。”
他笑了笑,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我现在不怕冷了。可是,我找不到你了。”
一阵狂风吹过,将他的声音吹散了。
不远处,几个当地的渔民正在收网。
他们看着这个每天都会来海边站着的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又在等他妻子了。”
“可怜的人,听说他妻子已经死在那场空难里三年了。”
陆景淮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海平面的尽头。
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穿着羽绒服,戴着红围巾。
正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静静的看着他。
陆景淮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夏夏……”
他猛地往前跑去,连鞋子陷入了海水中都毫无察觉。
“夏夏!是你吗!”
他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身影。
可是,当他靠近时。
那个身影却消散了。
礁石上空无一物。
只有几只海鸟被惊飞,发出凄厉的叫声。
陆景淮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还保持着抓取的姿势。
海水漫过他的膝盖,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慢慢的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脸。
绝望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最终变成痛哭。
他终于明白。
记忆清除手术抹不掉的,是刻在骨子里的痛。
而他亲手弄丢的那个人。
连梦里,都不肯再来看看他了。
风更大了。
陆景淮跪在黑沙滩上,任由海水一次次冲刷过他的身体。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枚素圈戒指。
被世界遗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