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她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机翻扣过去。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秦老爷子到了。
他看见地上的我，停了很久。
然后问：
“谁把他关进去的？”
爸爸上前一步。
“亲家，这里面有些误会，我们本来只是——”
“我问，谁把他关进去的。”
没人说话。
老爷子转头问经理：
“报警了吗？”
爸爸脸色变了。
“老爷子，宾客还没散，传出去对两家都……”
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人都死了，你还在想宾客！”
老爷子让经理保留监控和设备，又叫助理把相关人员留下。
“谁也不许碰那台舱。”
“也别再有人替他决定，这件事该怎么过去。”
说完，他缓缓蹲下来，替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拖鞋。
我的脚踝上，还有挣扎时蹭破的伤。
他看了很久。
“孩子。”
“早上不是还说，晚上陪爷爷吃饭吗？”
警察赶到后，休息室外拉起了警戒线。
爸爸的手机响个不停。
婚庆负责人问晚宴是否照常。
亲戚问新郎为什么没出现。
他接起电话，下意识说：
“家里出了点小事。”
妈妈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爸爸捂住听筒。
“现在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妈妈看着他。
“砚川死了。”
“你说，是小事？”
顾云廷站在角落，轻轻拉住秦闻瑶。
“闻瑶，我有点害怕。”
“今天还有那么多媒体，要是他们乱写……”
秦闻瑶慢慢转头。
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胸针上。
他慌忙捂住。
“是我姐让我戴的。”
“她说哥哥暂时用不上。”
秦闻瑶伸出手。
“摘下来。”
顾云廷眼圈红了。
“你弄疼我了。”
过去，只要他喊疼，她一定会松手。
这一次，她只是重复：
“摘下来。”
胸针被取下时，我腕间忽然一紧。
原本只能在休息室附近徘徊的魂魄，又被牵到了她身边。
她翻过吊坠。
背面的字母，是她亲自挑的。
。
砚川。
她用拇指擦着那两个字母。
婚礼前一晚，我还问过她，会不会亲手替我戴上。
她说当然。
现在，她攥着胸针，一遍遍擦。
秦老爷子看着她。
“你知道砚川被关起来了？”
秦闻瑶低声说：
“知道。”
“你还陪另一个人结婚？”
她低下头。
老爷子没有打她。
只是让人摘下她胸前的胸花。
“别戴着这个站在他面前。”